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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目懸浮于空的安隅忽然又睜了下眼。
他睜眼的那一瞬,胸口的小果醬罐四分五裂,無數大白閃蝶撲朔而出,在空中將他包圍托起。
安隅躺在蝶陣中,眼皮、鼻尖、嘴唇、手指每一寸皮膚都在被蝴蝶親吻,迅速流逝的生命以更快的速度重新灌注回身體,甚至因為過于洶涌,讓他產生了一絲恍惚。
安在蝶陣后怔忡地注視著他,似是驚嘆,又似敬畏。
無窮無盡的大白閃蝶從纖細的身體中沖破而出,一層又一層地包裹著安隅。蝶息覆蓋了全世界的腥臭,蝶陣后的安面色透出蒼白,但神態卻更沉靜。
劇烈的消耗讓他的身體變得輕飄,他在高空緩緩下沉,可下沉之時他仍注視著安隅,安隅在那個對視中仿佛感受到了一份信誓旦旦的承諾。
在閉眼前的一瞬,安隅覺得,他似乎會有一個固定的治療系輔助者了。
雖然他不知道之后會不會接任務。
也不知道對方能否堅定地選擇他。
破碎紅光反復穿過他的胸膛,絮語在全身游走,那個深處的東西愈發兇猛地拒絕試圖融入他的意志,那憤怒不僅是對突然闖入的破碎紅光,甚至也包括對他主動選擇與其他意志融合的他。
安竭盡全力,生存值被他反復拉回高位,又一次次跌至岌岌可危的個位數,直到安隅終于抬起手,捂住了胸口。
接納。
長官說,所謂的降臨態只是他自我意識的一部分。既然是他的一部分,無論多么強勢,都必須順從他的意念。
接納這幾份殘存的意志,是他的決定。
破碎紅光再一次穿入胸膛這一次,沒有溢出。
縱然它們卑怯而臟污,可那個有著絕對意志的高高在上的存在,主動俯下身,擁抱了她們。
終端上,安隅的精神力突然跳躍至0。
一瞬而過,又再次恢復滿值。
他睜開眼時,躺在一張低矮狹窄的單板床上包裝生產工廠,沈荷的宿舍。
時鐘顯示今天是9月30日,沈荷被報失蹤的第一天。
枕邊安靜地躺著一枚光可鑒人的硬幣,它和安隅在沈荷宿舍中找到的不太一樣,反面多了一行刻字101。
硬幣映出他此刻的樣子,是一個瘦得兩腮塌陷的皮膚蒼白的女孩。
門忽然被推開,一個男人走進來說道“第1批次01號,沈荷。”
安隅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其實并沒有動,是這具身體自然而然地做出了這個行為。他的意識進入沈荷的身體,暫時與沈荷的意識共存。
那個男人看也沒看沈荷一眼,對著一張紙冷冰冰道“恭喜,根據基因庫比對結果,你是與他誕育高基因熵后代概率最高的人,被選中第一批入倉。”
他
安隅產生疑惑的一瞬,頭腦中自動浮現了答案。
黃氏集團董事長,黃宙。
那個男人說完這句話后,安隅感到沈荷有一瞬的狂喜,但又夾著一絲擔憂。
女孩子輕聲問道“也就是說只要受孕,就能生下合格的孩子”
“極大概率。反正現在就要接你進培養倉了,你會在那里待到生育完畢。放心,那里好吃好住,還有很多醫生。”
沈荷心中很是期盼,但她還是猶豫了一下,“那極大概率是多大概率萬一,我是說萬一,孩子生下來后基因熵沒達到主城門檻,我和孩子怎么辦呢”
男人不耐煩地翻了翻紙,“你的概率是725,已經遠高于其他人。真有萬一,也不需要等到孩子生下來,你們這種都是會打藥催胎熟的,這你應該知道吧只需要兩周,胚胎就能和正常受孕三個月時一樣基本成型,到時候我們會有方法對你進行測試,如果證實了孩子基因熵不達標就及時止損,明白吧”
“哦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