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立即帶安隅撤離”
秦知律也扔了耳機。
“我說過,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他語氣沉靜,“也說過,你需要的是我,只能是我。”
安隅察覺那個說話聲離他越來越近,直到溫熱的氣息噴在頸側。
黑翼扇動空氣,在龐大的氣流振動中,那只手將他的腰攬得更緊了。
“專注。你可以做到的。”
“有我在,你想做什么都能做到。”
秦知律輕輕側過頭,挑了半天,終于找到一塊沒有舊傷的位置,將牙齒抵在安隅頸側。
安隅忽然一怔。
秦知律確實只是個人類。
正因如此,他常常下意識地會忘記,秦知律才是目前人類已知基因熵最高、最混亂的存在。
“5”
頸側的皮膚被牙齒割開,一絲輕微的痛楚彌漫。
被感染了那么多次,這卻是最溫柔的一次。
巨大的呼嘯聲自安隅意識深處而起,席卷之處,是前所未有的磅礴和安寧。
他尚未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已經快要落地的低保區倏然消失了,而后沖破所有人的視線,出現在規避高度之上
“4”
空中的守序者幾乎看呆了,驚慌地臨時下調高度防止誤傷,但還沒來得及就位,低保區再次一閃高度6000米之上,遠離了全部的樓宇和人群,讓他們仰望都吃力。
“3”
最后一閃
萬米高空。
那個陪伴了安隅十年的地方,終于和53區徹底分離。
安隅揚起頭,紅瞳中映照著高處灰黑的斷壁殘垣,和樓影里滿載的畸種。
沒有等來倒計時結束,熱彈在萬米之上,與空中的低保區轟然相撞
一朵白亮的蘑菇云在高空炸裂,升騰,又消散。
世界在巨大的聲浪和火光中歸于死寂,所有錯亂的生命在那一刻消失殆盡,瘴霧消散,只剩下天際刺眼的光和熱浪。
以及秦知律攬在安隅腰上的,那只手。
終端的生存判定停在了1,或許是秦知律創造的傷口太小,他的感染竟然沒讓安隅的生存值繼續下降。
那種狀態悄無聲息地離開,他的心像是突然被挖空一塊,陷入巨大的空茫。
他低下頭,看著地面上小小的餌城。
53區終于回歸了往日的樣子,只是從前的低保區已徹底消失,只留下一塊光禿的土地。
他終于把53區還給了凌秋,也終于親手埋葬了這里。
埋葬了這個丑陋,茍且,絕望的。
這個給了他哥哥,陪伴他懵懂生長,又注定從他生命中剝離的。
貧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