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剛到這里沒多久,葉韶早上一起來,就看見狐貍在地上哼哧哼哧薅雜草吃,驚得重新躺回去睡了五分鐘。
睡了三小時后重新起來,發覺狐貍已經不啃草了,開始咬樹枝上的嫩葉了,葉韶才發覺大事不妙。
于是趕快用玉簡聯絡萬能的老父親申請場外援助。
老父親當天原本正鼓起勇氣請宿棠月去看戲,結果收到消息,兩人剛踏進戲園子的腳收了回來,一轉彎去了隔壁的獸醫鋪子。
“醫生說對于小動物來說,認知世界的方式一般都是用鼻子聞和用嘴巴嘗,”謝映回復她,“小曲變成這個狀態后,應該是第一次見到小草和新芽。”
葉韶這才想起來,盡管狐貍看上去天天在傻樂,但是入魔并不是這么輕松愉快的事情。
之前系統讓她用第一人稱去感受了一下曲泠的上一世,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小會被魔氣充斥的體驗,對于葉韶來說已經是極其可怕的經歷,打死也不想再來一次。
身體上的疼痛甚至是這份痛苦里最輕松的一部分,最為難受的是滿心燒灼著的壓抑與暴躁,身邊每個細小的動靜都像是在脆弱神經上大肆捶打,耳邊充斥著虛妄的扭曲哭嚎,直要將她拖拽入深淵。
然而這份折磨對于曲泠來說,從入魔那刻就延續至今。
對于這樣的他來說,面對帶著與魔氣的毀滅氣息截然不同的,充滿生機的嫩芽時,一定帶著滿心的好奇和難以置信。
盯著那干涸大地上陌生嫩綠許久,才小心翼翼薅下一根,放在嘴里細細地嚼。
于是從那天開始,葉韶每次吃東西的時候都會塞點到狐貍嘴巴里,觀察他呆呆地咀嚼后露出的或驚喜或震驚的表情。
手指上傳來濕潤的觸感,葉韶低頭,發覺曲泠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化成半妖形態,正垂眸認認真真地舔去她手指上的黏糊紅薯碎屑。
發覺葉韶正在看他,曲泠掀起睫毛盯著她,暗金色眸子瀲滟而專注。
葉韶下意識抽手,然而卻被他握住手腕,將她的手翻轉過來,比常人更粗糲一些的舌面舔上她的掌心。
葉韶倒抽一口氣,熟悉的酥麻從掌心開始,慢慢竄上脊背。
“你別”她艱難地說。
從前曲泠這種事兒干得可不少,她都快成身體記憶了。
曲泠微微彎起眼睛,動作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葉韶總覺得他在偷偷觀察她的表情,但是一轉眼再去看他又是一副單純的懵懂,完全不知道自己動作有什么暗示意味。
這是狐貍這是狐貍這是狐貍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葉韶趕快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并為自己一顆污穢的心痛心疾首。
而且該說不說,這種天真不自知的神態,看上去更澀了好嗎葉韶自暴自棄地想著。
曲泠自顧自把葉韶手指舔干凈后,彎著眼睛笑,“謝謝。”
“嚯。”葉韶說,“還挺懂禮貌,那我也謝謝你。”
曲泠湊到葉韶身邊。
這個洞穴是他小時候以狐身挖的,原本作用也只是通往底下湖泊的密道,并算不得寬敞。
葉韶身形纖細,一個人呆在里面還能湊合,曲泠長手長腿一個人非要擠在一起,空間立馬變得逼仄起來。
甚至他還有九條無處安放的尾巴。
“好擠啊”葉韶抱怨。
曲泠也不知道真聽不懂還是假聽不懂,調整了一下動作,把葉韶拉到自己懷里。
隨后將腦袋擱在她肩膀上,滿足的低頭嗅聞了一大口,發出了滿意的嘆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