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你老婆了。”她說,“搞搞清楚,你想給我們老葉家傳宗接代也沒這么容易。”
“我努努力。”曲泠說。
他牽著葉韶往前走,原本緊繃著的身體不自覺放松下來,掌心里少女的手盡管一直比常人偏涼一些,但是柔軟而有力,一點點安撫他因回到毀滅的故里而變得狂亂的心跳。
“你認得出這是哪里嗎”目光掠過空茫的大地,曲泠問葉韶。
葉韶放眼望去,目之所及都是枯死的草根和樹樁,以及其下被火燒灼過的龜裂大地,實在是無法判斷。
但是既然曲泠都這么問了,她合上眼睛,將注意力放在腳踩過的每一寸土地。
少年的手很穩,攙扶著她往前走。
深林氣息拂過她的鼻尖,她似乎看見了畫境里的青丘曾經的青丘。
“以前宮殿的地方”葉韶眼睫顫了顫,輕聲問道。
“嗯。”曲泠親親她的額頭,“對。”
他牽著她的手,走在干涸的大地上,就像是走在郁郁蔥蔥的美麗庭院里。
走了幾步,他在一個巨大的樹樁邊停下了腳步,蹲了下來。
他把手按在木樁猙獰折斷的殘端上,葉韶跟著蹲在邊上,她幾乎都能想象那棵參天蔽日的巨樹折斷的場景。
“這是青丘宮殿里最古老的樹。”曲泠垂眸,將濯月劍抽出來,橫在自己手腕上。
葉韶瞳孔一縮,她沒來得及阻止,就看曲泠面色平靜地在手臂上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猩紅血液爭先恐后涌出來,澆灌在樹樁斷面上。
他面色迅速變得蒼白,然而暗金色的眸子越發明亮,像兩顆冷星。嘴角不自覺地神經質上揚,鋒利犬牙刺出來,牙尖冷冷地在月下泛光。
九條狐尾從衣擺下伸出來,松松地將葉韶圈在里面,抵御住青丘凄冷的夜風。
隨著滾燙妖血被吸收,那毫無生機的木樁斷面漸漸變得潤澤,隨后,一小芽新綠冒了出來。
這是青丘這片土地從被魔氣摧毀后,長出來的第一抹新芽。
滋養它的是青丘主君的鮮血。
在葉韶沉默的注視下,新芽慢慢地生長舒展,最后長成了半人高的小樹杈子,新生的嫩葉映著月色,無處不煥發著熱烈的生機。
“差不多了。”曲泠的傷口也已經漸漸不再流血,他隨手將袖子擼了下來,遮住觸目驚心的血痕,看得葉韶齜牙咧嘴。
“綢帶給我。”他朝葉韶伸出手。
葉韶將綢帶遞給他,剛剛因為一直盯著他放血,那綢帶給葉韶攥得皺巴巴的,她緊急又扯了幾下,可惜收效甚微。
曲泠撲哧一聲笑了,指尖凝了些妖力,從綢帶上熨過,轉眼就平整如新,“一起。”
葉韶會意,順著尾巴的力道鉆進他懷里,和他一起認認真真把來自人間的紅綢系在了青丘的第一株新芽上。
夜風不知止歇,吹拂過紅綢,燙金色的字跡寫著二人依偎在一起的姓名,映在曲泠暗金色眸子里。
葉韶拽了拽曲泠胸前的衣服,曲泠低下頭,慢慢地和她唇齒相接。
“唔。”葉韶輕輕推了他一下,抬起滿是水光的杏眼,語氣嗔怪,“咬破了。”
她毫無防備地吐出一小截舌尖,深紅濕潤的軟肉上可憐巴巴地滲出一點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