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句話,曲泠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抬頭去看天上的月亮。
葉韶一把捏住曲泠的臉,無語道,“我說的是晚上睡覺,而不是晚上。”
“可是”曲泠還想再掙扎一下。
葉韶好氣又好笑,兩只手捧住他的臉,把一張俊臉揉搓成滑稽的形狀,“我現在也不想睡覺。”
曲泠眨眨眼睛,勉強算是答應了,“喔”
語氣不自覺低落,狐耳耷拉成了飛機耳,看上去格外可憐巴巴。
葉韶忍不住撲哧一聲,輕輕吻了一下曲泠的眉心。
狐耳一下子開心地豎了起來,偏偏曲泠這時候端著起來了,輕咳一聲挪開視線,“那事不宜遲。”
說著事不宜遲,身子卻沒有挪動半分。
他期待著的第二個獎勵性的吻沒有到來,反而是葉韶的一聲輕笑。
她摸摸纏在她腰上的尾巴,杏眸狡黠地看著他,“那你先松開我呀。”
雪白狐尾觸電了一樣往后縮,卻被葉韶攥了一根手里,討饒一般繞了她手腕一圈。
“阿音”曲泠有些心虛。
沒等他想好怎么組織語言,就見葉韶咬了下嘴唇,眼睛亮晶晶的,“再親一口。”
說是再親一口,兩個人又鬧了好一會,才黏黏糊糊下了山。
凡人街坊的盛會已經徹底熱鬧起來。
長街兩側每家店鋪都支起桿子,點上幾盞花燈,于是一串星光般的燈火就這么綿延開去。
不算寬敞的石板路上,成雙結對的年輕男女隨處可見,偶爾還有結伴的少年人們,一路歡笑打鬧著穿行。
河邊也點了燈,碼頭上擠滿了游人和賣吃食花燈的小販,木船悠悠蕩開去,模糊的歡笑行樂聲合著溫柔的潮聲漸漸遠去,船推開的波浪將河面上漂浮著的河燈拂動,明明滅滅。
空氣里有微微的水汽和花香。
這么多人。
曲泠下意識抓住葉韶的手,葉韶回過頭朝他一笑,杏眸映著暖色的燈火。
她的手溫熱而有力,將他拉到自己身邊。
“不要走丟了。”葉韶說,自己卻不住東張西望,分明她才是那個看上去比較像是會走丟的人。
曲泠嗯了一聲。
見曲泠應了,葉韶就放下了心,高高興興逛起了燈市。
她之前生活在鋼鐵森林里,這種民間盛會也只參加過商場舉辦的名為傳統佳節假日盛典而實為促銷的活動,如今走在熱鬧的集市里,倒是頭一次。
葉韶看什么都新鮮,什么都想要,哪怕不打算買也非要湊上去問兩句。
她在應天宗被謝映與宿棠月調養得很好,一雙杏眼亮晶晶的,臉頰添了點肉,之前有幾分過剛易折的鋒利變成了一種勃勃的生機,像一顆盛夏的水蜜桃,看了就讓人心生歡喜。
于是這么逛了一圈,錢沒花出去多少,各種店家贈送的小東西卻是拿了一堆。
“阿音啊”曲泠艱難道。
他手里捧了一堆東西,從吃的炸餛飩烘山芋到別人送的討彩頭的字畫,再到一些讓他看了就眼花繚亂的亮閃閃的首飾。
她甚至買了一個撥浪鼓,曲泠想破腦袋也不知道她要用在哪里。
葉韶正拿著竹簽吃剛炸出來的小肉丸,聞言叉了一個遞到曲泠唇邊,“張嘴。”
曲泠吃下后,她眼睛一轉,又看見了邊上有人在澆糖畫,一下子來了興致,“我請你吃糖畫。”
說著話就很自然地把肉丸袋子往曲泠滿滿當當的手上一塞。
“哎。”曲泠哭笑不得,眼看著一身輕的葉韶在人群里面鉆來轉去。她今日穿著紅衣,就像一尾靈活的小紅魚,“你是不是特地來消遣本座的”
一聽見曲泠自稱“本座”葉韶就想笑,她促狹道,“怎么做為妖妃我消遣你一下都不行了”
“什么妖妃”曲泠擠到她邊上,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