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來呀”葉韶朝著曲泠招手,少年猶豫片刻,走了進來。
卻又不靠近,離她尚有這么一尺遠。
“怎么了嘛。”葉韶有些困惑,她上前拉住曲泠的手,“又不高興了嗎”
曲泠微微抿唇,隨后朝她展顏一笑,“沒有。”
大約是公主病又犯了。葉韶經常無法理解曲泠的腦回路,不過她為了自己精神健康,一般情況下也不強求。
于是她把曲泠拉到窗前,指著遠處草叢里的小團子們對他道,“你看,小月亮又在咬小花的尾巴”
“你看錯了,”曲泠掃了一眼,無奈嘆氣,“愛咬人的是小花。”
“還是你比較好。”葉韶說,“咬的是桌椅,起碼不傷人。”
曲泠
“現在不咬了。”曲泠忍辱負重道,隨后指尖一彈,一道妖力打出,正好彈在小花的鼻尖上。
小花被尋不見來源的妖力嚇得一激靈,往后猛得一跳,撞在了正睡覺的別的小狐貍身上。被吵醒的小狐貍也不是好惹的,張嘴朝著小花就是一口,于是馬上你追我趕起來,打鬧成一團。
“咬人者人恒咬之。”葉韶說,她看了眼曲泠,語氣幽怨,“怎么你現在還是在咬我。”
曲泠默了默,以后不咬的許諾實在說不出口,“那你可以咬回來嘛。”
“我才不獎勵你。”葉韶說。
少女側坐在桌面上,青丘的陽光落在她身上,一顰一笑都格外鮮活。
正好一陣風吹過,散著的窗簾一下子揚起來,葉韶的身影猛然被遮住。
曲泠瞳孔一縮。
下一秒,葉韶咯咯笑著抓住窗簾,將它松松挽起來扔到一邊,轉頭來看他。
漆黑的杏眼里亮晶晶的,笑盈盈地映著曲泠的影子。
曲泠著了魔一樣伸出手來,撫在葉韶臉側。但手掌分明又和她肌膚隔了一層,不曾真正落下。只有幾縷散亂的碎發觸碰到他的指尖。
癢癢的,又像是幻覺。
葉韶抬眸看他,往后縮了縮,避開了他的觸碰。
又在他臉色微變之前,主動前傾抱住了他。
葉韶把臉靠在他的胸口,留給他一個毛茸茸的發頂,聲音含含糊糊地從他胸前傳出來,“謝謝你,我很喜歡。”
“嗯。”曲泠說。
“你到底怎么了”葉韶抬起臉,狐疑地打量著曲泠的神色。
感覺不太對勁。
“沒怎么呀。”曲泠學著她管用的語氣詞,又彎著眼睛朝她笑。
葉韶
她往后坐了些,拿了一個橘子慢慢扒開來。
曲泠安靜地看著葉韶剝橘子。
她的生活方式一直相當微妙,很難判斷她是粗糙還是精致。挑剔起來是真的難伺候得很,但是有時候又意外的不拘小節。
比如剝橘子,她就不會細心地去掉橘絡,就這么一整瓣喂進嘴里。
“張嘴。”葉韶將橘瓣遞在曲泠唇邊,她已經塞了一瓣在嘴里,腮幫子上鼓起一個包,像一只小倉鼠,“好甜的。”
曲泠很聽話地張口吃了下去,隨后被酸得皺起眉頭。
葉韶得逞地笑了起來,將剩下的大半只擱在邊上,“對不對是不是很酸”
“你不會挑橘子。”葉韶笑得直發抖,拿過完整的橘子給曲泠看,“橘子要看臍,小圓圈一樣的母橘子會比較甜”
她說得興致勃勃,碎金一般的陽關點在她如漆般的眼睫上,生動又明亮。
此時此刻,她處在他的人間。
“曲泠,你到底有沒有在聽”葉韶的質問把曲泠從走神中拉回,她佯裝生氣地瞪著她,明眸如飛花逐水,底下又是真切的笑意。
曲泠笑起來,很溫馴地坐在了椅子上,仰頭看她,“阿音再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