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前面的,是幾個面帶悲憫的長老。
為首的長老身著華美云紋的長袍,幾乎是靈光般的,葉韶就知道這便是謝映的師尊云華真人。
“我有何錯”曲泠半跪在地上,以濯月劍為支撐,聲音里帶笑。
葉韶這才發覺,他穿著的并不是紅衣,而是被鮮血染紅的白袍,破裂的袖口里能夠看見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卷著,里面森森白骨刺痛著葉韶的眼睛。
“以妖身入魔,屠戮生靈,”云華半闔著眼,眼底滿是居高臨下的憐憫,“妖魔,這萬頃焦土,都毀于你的手里。”
曲泠很短暫地笑了一聲,“是嗎。”
隨后,他猛然站起,葉韶都聽見了骨骼錯位的咯吱聲。然而妖魔像是感覺不到這劇痛一般,或者說這痛苦就是他所渴求的,灼燒著他的骨血,讓他越發興奮地戰栗。
“去。”他十指染血,于濯月劍上用力抹過。
下一秒,光華大作
無數長劍憑空出現,陳列于曲泠身后,如蓄勢待發的箭矢。
刺目的冷光中,葉韶認出了自己的洗星劍,還有青丘主君佩戴的古樸長劍他們靜靜列在曲泠身后,等待他的號令。
“他們不會離去。”曲泠說,“云華。青丘絕不會消失。”
“你會死。”云華顯然有所忌憚,“你撐不住。”
“哈。”曲泠嗤笑出聲,暗金色妖瞳冷得出奇,豎瞳細若針尖。
“那就死。”曲泠說。
葉韶猛然驚醒,一摸臉上全是濕熱的水漬。
她顧不得自己現在的模樣是如何狼狽,連鞋子也顧不得穿,就往門邊跑,“曲泠”
她不管不顧跑著,路上也許遇見了宿棠月,也許遇見了謝映,他們詫異或擔心地問她怎么了,而她卻無心搭理。
直到她踏入后院。
陽光正好,少年正好出了一劍,燦爛陽光落在他的劍尖,像是被挑動的碎金。
白衣輕劍,意氣風發。
聽見她的動靜,曲泠猛一回頭,還沒看清葉韶的表情,笑意就已經攀上了他的嘴角,眼尾像開出花一樣瞇起,“阿音”
隨后,他一頓,下一秒就掠到葉韶身前。
“阿音”曲泠小心翼翼地用指節為她搽眼淚,“怎么啦”
“有人欺負你嗎”他問,“還是哪里不舒服”
“沒事了。”見葉韶一直盯著他不說話,眼淚像不要錢一樣往下面掉,他連忙把她抱進懷里,用手輕輕按著她的后頸,“沒事的。”
“我在這里呢。”少年溫和地親親葉韶的耳尖,“誰欺負你,我就把他殺掉。”
葉韶很悶地罵他,“不要老打打殺殺的。”
“哇你還罵我。”曲泠笑,“好。我明天就去念佛吃素,做妖怪和尚去。”
“你不可以不想活。”葉韶說。
曲泠“啊”了一聲。
“總之就是不可以死。”葉韶說。
曲泠忍不住笑,把她的臉掰過來,“你這人怎么還咒我啊。”
“我不管。”葉韶不理他,“總而言之就是不可以去死。”
“我才不死呢。”曲泠說,他垂下眼睫親她,語氣溫柔繾綣,“三百多年才討到一個媳婦,怎么舍得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