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映微微瞇起眼睛,上前一步和他抱拳示意,“宋村長。”
宋思堯笑起來。
他擦擦臉上因為在山林穿行幾日沾染的塵灰,一雙黑眸澄澈明亮,笑意盈盈,“折煞了,叫我小宋就行。”
他目光掃過眼前面容年輕的四個人,又想起凡間流傳的修士幾百年仍是少年之貌的說法,開玩笑道,“我今年才將將一十歲出頭呢。”
葉韶
“這個哥哥好看。”她小聲和宿棠月說。
邊上曲泠發出一聲介于“啊”和“哈”之間的疑問。
“確實。”宿棠月認真看了看,低聲回答。
謝映面無表情,但是拳頭攥緊了。
無他,宋思堯確實好看,而且好看地清新脫俗,不拘一格。
平心而論,曲泠是哪怕人再怎么冒傻氣也會被夸絕色的一張臉,而謝映作為高冷酷哥,也是生得劍眉星目,自有一段瀟灑俠氣。
但他們都是硬朗英氣的長相,若是橫眉冷眼望過來,就像是會隨時砍人一劍的。
只不過曲泠看上去像是會用一套花里胡哨的劍招收走別人的小命,可能還伴隨愉悅興奮的笑聲,而酷哥只會簡單地把人殺掉,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總的來說,就是看起來都不太好惹。
可是宋思堯妙就妙在山眉水眼,笑起來溫和像是一段春風,比起在這個破地方當村長,更像是江南水鄉養出來的書生。
宋思堯聽不清葉韶和宿棠月在說什么,有些疑惑地朝她倆友好地笑了一下。
曲泠嘖了一聲,把葉韶拉到背后。
葉韶頑強地探出腦袋來,“宋哥哥,你老家哪里的呀”
曲泠
不是,現在已經不避著他一下了嗎戶口都查上了
他剛要回頭和葉韶講道理,就聽宋思堯嘿嘿一笑,“小仙長好眼力。”
“在下確實不是無蹤林這塊的本地人。”宋思堯一邊解釋著,一邊帶著他們幾個往屋子里走,“在下幼年遭遇了一場魔禍,家鄉被毀流離失所,幸得好心人救助,才得一線生機。”
“在下小時候的記憶很模糊,只記得自己常穿行于山林之間,被一慈母撫養。”宋思堯微笑著,“只是在束發之年,一朝夢醒,發覺自己竟然出現在了江城街邊,身上有碎銀幾兩,舉目望去,全是陌生風景。慈母已然不見,僅留我一人。”
“后來到酒家做了小一,又讀書識字,幸運補上了賬房先生的缺。”他笑,“說起奇怪,回想起過往,總是一片空白,像是做了個幻夢一般。”
“宋村長沒有試圖探究過嗎”謝映不動聲色地問。
宋思堯真的很愛笑,他一笑那張年輕的臉上就滿是不知愁滋味的生機,“自然試過,這誰能不在意。”
“在酒家做工的時候接觸過很多人,”宋思堯說,“他們說在下這張臉就是這塊地方的長相,恰巧周邊的縣城十幾年前也遭遇過魔禍,想來也許我就是那一塊的人。”
“我去過了,但是那里沒有山。”宋思堯微微嘆氣,隨后買了個關子,“那您猜之后怎么著”
謝映面無表情。
“我越想越懷念過去的山林,于是辭了工,一路游歷過去,直到來到這里。”即便謝映沒有接話,也沒有影響到宋思堯的談興,“看見無蹤林的剎那,雖然沒有記憶,但我覺得就是這里。”
進屋之前,他回首望向深深的山林,目光悠遠,“這里就是養育我長大的地方。”
山風溫和地拂過他清潤的眉眼,與此同時,漆黑到幾乎要粘稠起來的妖氣在他身上翻涌,像是要將他吞噬,又像是在愛撫。
這種擰巴至極的情感
葉韶垂眸,思考片刻后問道,“請問,你們村的楊柳是什么時候搬過來的”
“啊。”宋思堯將他們帶到自己房屋的茶桌邊坐下,聞言稍微思考了一下,“我來這里的時候,楊柳就已經在了。不過根據王伯說的,她是在我來之前不久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