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潭水深不見底,但是有漫天流螢的時候,漆黑就成了最好的幕布,將那細碎的光也映在了水底。
清夢壓星河。
曲泠將葉韶放下,自己坐在了山石上,朝葉韶張開了手。
葉韶很自覺地靠過去。
曲泠把她摟住,讓她枕在自己肩膀上。
兩人無言地看著搖曳著閃爍散開的螢火,像是天河散入人間,給僅有的二位觀眾上演一場夢幻又盛大的美夢。
“冷嗎”曲泠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這場夢境。
葉韶搖搖頭,也跟著放輕了聲音,“好美。”
她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景象。
曲泠尾巴晃晃,語氣里帶了輕微的炫耀,“這是我小時候發現的地方,誰都沒有帶進來過。”
“我是第一個嗎”葉韶明知故問,不知為什么心里有些得意。
“你是最后一個。”曲泠說。
葉韶忍不住吐槽道,“你這好像是要把我滅口前的宣言。”
只有死人才是最好的保密者來著。
兩人對視一眼,隨后一起笑了出聲。
少年人清朗的笑聲交織著,伴著輕微的浪濤聲,在石穴里回蕩。
螢火紛飛。
曲泠抬手,捉了一只螢火蟲遞給葉韶。
葉韶拍拍他的手腕,用眼尾瞥他,“這也是蟲子。”
細微的柔光下,少女的嗔怪也變得像是在撒嬌,眼睛亮晶晶的,只看著他。
曲泠手一擲,那螢火重獲自由,晃晃悠悠回到了光點群中,像一條星河緩緩流淌而過。
“別拿這只手碰我嗷。”葉韶警告道,呼吸卻親密地噴在曲泠頸側。
曲泠從善如流,狐尾繞在她腦后,將她在自己身上扣得更緊了一些。
“阿音,今天為什么不理我”他笑著問。
葉韶想別開臉,但是被狐尾蹭在臉上,沒能如愿。
只好自欺欺人閉上眼睛,“我睡著了,勿擾。”
“阿音,我惹你不開心了嗎”曲泠沒有強迫她睜開眼睛,只是湊得近了些。
葉韶甚至能感覺到他睫羽翕動時帶出來的微風。
“我昏迷了。”葉韶油鹽不進,“有事請留言。”
“阿音”曲泠喃喃著她的名字,將腦袋抵在她的頸窩撒嬌一般地反反復復蹭,“不要不理我。”
但是與他示弱的語氣和動作不符的是,狐尾不自覺地將葉韶繞緊,將她圍得密不透風。
葉韶被勒得有幾分難受,她睜開眼睛想說話,曲泠也若有所覺地抬起臉。
葉韶一下落進了比底下深潭還要寒涼幾分的暗金色妖瞳里。
分明有溫暖螢火星星點點,卻一絲也沒暖熱他的眸子,像無光的冷夜,深處暗流洶涌。
“你答應我的。”曲泠一字一句說。
冷夜里蟄伏著偏執又危險的野獸,朝她一點點咧出尖銳獠牙。
葉韶呼吸微窒。
下一秒,那妖族特有的固執偏激消失不見。
曲泠小心翼翼捧住她的臉,暗金色眸子濕漉漉的,像是被人拋棄的英俊的小狗。
“阿音,我真的好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