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世間氣息流動極其敏感。先前感覺到狐妖的妖力雖然磅礴,但是經脈有阻滯甚至斷裂之處,使用時得時刻壓制著自己。
現在似乎已經好了不少。
“畫妖用此間妖氣替你蘊養,”崔之風笑,“竟然不知感激么”
曲泠語氣冷淡,“這不是我要求的。”
“那便是我們倒貼了。”崔之風很惆悵嘆氣,“她只是想求得一個答案。”
“把阿音還給我。”曲泠不想和謎語人廢話,“不然你缺的就不只是眼睛了。”
做劍修的,又是在秘境里以戰證道三百多年,他的觀念就是遇事不決打就對了。
如果還有不服氣的,說明打得還不夠狠。
窗外的晚風吹進屋內,帶著藤花柔軟清潤的香氣,拂過曲泠的眼睫,像在溫柔地討饒。
曲泠眉間神色緩和些許,隨后又帶上了點煩悶,“無不無聊啊。”
“和人類有什么好說的。”他喃喃,“他們只信奉自己那一套。”
突然想起什么,曲泠又冷了聲音,“那蛾子呢”
“啊。”崔之風嘆息地說,“他和我的小朋友們關系很好。”
“此行也沒什么惡意大概,”他歪歪頭,“只是很喜歡建國姑娘”
“嗚啊。”崔之風呼吸驟然不暢,他用力嗆咳幾聲,“你要是把我勒死,建國姑娘就要生氣了。”
又是葉韶。
崔之風那張曲泠一直看不慣的臉上一邊說著這樣的話,一邊露出了好整以暇的神色。
他似乎十分篤定,只要拿出葉韶作威脅,曲泠就會變得乖巧老實。
年輕的青丘主君金色的眸光很冷,一種被控制著的不悅與煩躁感升騰起來。
像是脖子被人拴上了鎖鏈,另一端被牽在葉韶手里,而有人正在拿葉韶的喜怒做籌碼威脅他就范。
一時分不清哪個更讓他暴躁。
他下意識扯了扯自己脖頸上的領帶,領帶結上似乎還有葉韶推上去的氣息。
“青丘的小狐貍,你正在被人類利用呢。”窗邊傳來絮絮的低語聲。
曲泠目光望過去,只見窗棱上停著一只漆黑的蛾子。
蛾子翅膀翕動,發出奇異的人聲,“你自找的。”
曲泠眉毛都沒抬一下,一道劍光打過去,蛾子被碾為齏粉。
在所有魔息消散之前,秋心悲的聲音在空氣中輕笑。
“你會明白的。”
我們都是一樣的。
曲泠面沉如水,手指緊緊扣住喉間的領帶,因為過于用力,指節都泛起了白色。
柔軟織物韌而有力,葉韶輕佻又親昵的話語浮在耳邊,手指輕松撫摸過他脆弱的脖頸,但他們分明只認識兩個月不到。
怎么會這么輕易地就接受她了呢
甚至還騙走與他性命相連的本命法印。
更何況她一心惦記著別人,嘴里吐出這么多甜蜜的諾言,轉頭又去找謝哥哥去了。
實則可惡。
心里煩躁情緒翻涌,曲泠甚至有些頭疼,像是有什么混沌的東西想要攪動他的識海。
原本剛愈合一些的經脈再度搖搖欲碎。
“曲泠”門口傳來小葉韶的呼喊聲,腳步一點點朝著書房走來,語氣越發焦急,“你回去了”
曲泠驟然回神,警告性地用尾巴卷了一下崔之風,大步朝門口走去。
書房門推開,小葉韶站在門口,燈光打在她蒼白的小臉上,眼圈紅紅的。
曲泠心中一動,斂去所有戾氣,半蹲下去,“哭了”
沒想到小葉韶退了一步。
他身上的氣息很危險,小孩的感覺像動物一樣敏銳,她立馬覺得不安起來。
曲泠眼神不由黯下去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葉韶又上前,她圈住了曲泠的脖子,吸了吸鼻子,“我以為你回去了。”
人類柔軟的手臂摟在他脖頸上,一扯就斷。
曲泠垂眸,輕輕地拍拍小葉韶的背,“沒有呢。”
小葉韶沒吭聲,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處。
“睡覺去吧”曲泠笑,一用力就把小葉韶抱起來,往她的臥室走去。
書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