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這么做還挺有意思,但她現在太虛弱了。
葉韶和他們不一樣。
妖,特別是他們以獸身化形的妖,都是生命力旺盛到恐怖的。
他們骨血里燃燒著暴烈的生機。
哪怕被打斷了全身的骨頭,只要拼著最后一絲力氣爬回巢穴,過不了多久又是生龍活虎一只好妖。
可是葉韶太容易受傷,也太容易死掉了,偏偏又一點自覺都沒有。
在白藥那里,他原本只想讓葉韶試試看斬魔的,沒想到她竟然一股腦將全幅靈氣托給洗星,將魔氣與妖力斬成兩段。
像一柄過剛易折的劍,一絲回旋的余地都沒給自己留下。
她好像根本不畏死。
后面他擺脫蝶蠱的制約漸漸清醒,將她按在懷里的時候,才發覺她身子一直在不自覺地發抖。細細的手指因為虛脫而冷得像冰,整個人一直無力地往下滑。
嚇得他都不敢松手,生怕她就交待在那里了。
可是葉韶不說。
明明受到點小傷就要夸張地大喊大叫,但真的到了要命的關頭,反而是強撐著不讓別人看出來。
這點莫名讓曲泠有點煩躁。
他五感敏銳勝于常人,但并不擅長探尋人心里細微復雜的情感。
可如果直接去問葉韶,她只會挑著眉,用漆黑的杏眸望著他,以輕浮的話語撥弄過去。
“少主”感知到曲泠煩悶的情緒,沐白從劍墜子里鉆出來,落到他肩上,“那女人死了”
曲泠
“你怎么說話的呢。”曲泠用指節彈了沐白腦袋一下。
沐白淚目少主竟然因為女人打我
它已經能夠幻視自己被那個可惡女人關在窗外,凄風苦雨之下看那少主和那女人卿卿我我的可悲未來了。
“不是,你哭什么”曲泠傻眼了,把它捧起來,“平時也沒見你這么關心她啊。”
沐白哭得更兇了。
少主居然以為它是為了那個女人在哭
“再哭小心掉毛啊。”曲泠小心翼翼幫它擦掉豆豆眼邊上的眼淚。
沐白瞬間收聲,抖了抖自己漂亮尾羽。頭可斷血可流,它的羽毛不能亂
想了想,它挑撥離間道,“少主,那個女人不行,她都沒有尾巴”
葉韶長尾巴
曲泠想象看了一下葉韶長出一根狐貍尾巴的樣子,撥弄沐白羽毛的手一頓,不小心拔了一根尾羽下來。
沐白
少主不僅為了女人打我,甚至還拔我的尾巴毛
沐白用力啄了曲泠手指一下,哭唧唧地飛走了。
被屬下以下犯上攻擊的青丘少主并沒有注意到手指輕微的刺痛,反而抬起驟然一空的手捂住了自己的下巴。
接下來捂住了自己整張臉。
指縫間,曲泠臉紅如朝霞,眸子燦若晨星,有動人心魄的水光在暗金色的瞳上流轉。
完蛋了。
骨血里的蝶蠱又蠢蠢欲動起來。
一定是蝶蠱的錯
曲泠趕快閉目調息。
他現在經脈尚未恢復,不敢大肆使用妖力,不然馬上就把它捏碎。
等經脈恢復,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曲泠閉著眼睛強迫自己去想點別的,不期然聽見一串哭聲。
曲泠
今天怎么回事,怎么都在哭。
而且還有點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