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巨響,混沌的灰裂開一條縫。
幻蛾們尖叫一聲,從另外三人身上起來飛向那裂縫,以身軀將裂隙堵上。
那劈開的縫隙轉瞬消失不見。
曲泠笑了一聲。
他的身軀在顫抖,那是一種興奮的戰栗,正如追殺獵物的野獸。
“輪到你來了。”他呵出的氣也是滾燙的,濕濕熱熱擦過葉韶的耳畔。
葉韶深呼吸了一下,閉上了眼。
她沒有獸的直覺,只能倚靠自己的感知。
無師自通的,葉韶放出了自己神識,如水一般籠罩住了蛋殼般籠罩下來的混沌。
無光的灰之間,葉韶一寸寸摩挲過去,感受著風的流動。
手中的長劍回應著她的努力,她似乎看見了灰色巨繭之外的東西,是一片暗沉的天地,只有地面上的陣法瑩瑩生輝。
陣心中央,立著一只巨大的蛾子。
葉韶強忍惡心,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只蛾子身上。
漸漸的,像是重影一般,蛾子胸頸處拉出了一條雪亮的線。
葉韶猛然睜開眼睛。
她抬手,向著前方用力一斬
劍光直直沖著那一線而去
伴隨著一聲低笑,一根蟲節般的食指架住了劍光,那猩紅復眼瞬間對準了葉韶。
與此同時,巨繭猛然破碎,大陣幽幽冷光瞬間照進來。
幻境碎裂剎那,曲泠身形如電躍出去,空中身子一擰,寒劍狠狠斬在秋心悲抵擋的胳膊上,發出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葉韶猛咳幾聲,以手背擦去因為反噬而流出的鮮血。
“我的好姑娘。”秋心悲一邊招架著曲泠,幾丁質的蟲殼被砍得直冒火星,聲音卻格外悠閑,“居然直視了我的真身。”
“誰是你的好姑娘”曲泠高喝一聲,長劍用力從空中捅下,使得秋心悲被迫往后退了幾步。
秋心悲笑起來,目光落在葉韶的劍上,愣怔片刻后了然,“原來如此。”
“居然是這把劍。”
“還看”曲泠一劍直接朝著秋心悲的臉上劃去。
他劍路刁鉆,逼得秋心悲一時無法維持自己氣定神閑的模樣,不得不和他纏斗在一起。
秋心悲和他走了幾招,很快就沒心神去調戲葉韶了,只得全心應付曲泠的攻擊。
其實光從修為而言,封印妖力的曲泠與凡人無異,在秋心悲面前毫無勝算。
但曲泠偏偏就像一只打不著的白蝶,仗著身形靈活,與秋心悲貼身搏斗而不落下風。
秋心悲心下煩躁,揚起一只手,笑得極邪異,“小朋友們,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什么”
他腳下還有一個吸收靈力的大陣。
原本他是想慢慢享用轉化的,但是事已至此,浪費也就浪費了。
就大陣完全運作時外泄的靈力,就足夠把這個凡人小子撕得粉粉碎。
“陣,”數萬只復眼盯著曲泠,猩紅蟲膜上反射出曲泠冷金色的眸光,“起”
在曲泠驟變的神色前,秋心悲露出了一個得勝者的微笑。
然而,無事發生。
秋心悲
“起”他又大喝一聲。
除了空曠大殿的回音,沉默是今夜的康橋。
“怎么回事”秋心悲大驚,不信邪又連喊幾聲“起”,聽上去活像個漏氣的輪胎。
“謝國強,干得好”曲泠大喝一聲,用足全身的力氣,長劍朝著秋心悲的心口直直刺去
與此同時,葉韶蹲在被她掘開的地磚邊,望著挖斷的陣法線條,露出一個疲憊的微笑。
謝國強有點累。
尤其是聽見有人中氣十足把那三個字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