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范圍內除了昏黑沉抑的天色和來勢洶涌的雨幕外,很難再看到其他。
由并盛回歸橫濱的路程不算短,在駕車行駛到某一處時,余光瞥到了什么,中原中也突然踩下了剎車。
“呦,中也。”
似只是偶然巧遇樣,看著停在前方熟悉的車子,站在屋檐下姿態悠閑躲雨的太宰治隨意打了個招呼說“送他們回去了嗎”
抬手碾碎了袖扣上藏著的竊聽器,將其拋還給它原本的主人,中原中也冷睨了太宰治一眼說“你不早就知道了嗎”
“啊啦。”
太宰治故作意外的睜大了眼睛說“居然暴露了嗎”
這浮夸的模樣看著就讓人生氣,但現在也沒跟對方吵一架或打一架的心情。
中原中也皺著眉說“我沒有時間跟你閑聊。”
知道自己這邊調查到的信息,太宰治那家伙估計也有渠道知曉。
那已有明顯結論的事情便不需要再多言什么。
畢竟再多的猜測都比不上調查出的真實。
中原中也原本想直接駕車駛離,可在離開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停下了手頭的動作,隔著半開的車窗,望著身形似乎完美融于墻角昏暗陰影中的太宰治,有些不太放心的說了句
“太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鼻腔內吸入的空氣是陰雨季節特有的潮濕,這股濕意伴隨著雨水的潮氣,讓人略感不適。
不太習慣以這樣的口吻跟太宰治說話,中原中也抿了抿唇,壓低了帽檐,嗓音滯澀道
“她不是夏川,夏川已經死了。”
“死了啊”
對這番言論沒有過多意外,可以說今天已經從各種各樣的人那里聽到過很多次類似這樣的話了。
太宰治雙手插兜,悠悠抬頭看著高空。
幾秒后,忽然道“不哦,她還活著。”
“哈”
有想過最清楚夏川幸早就死了這個事實的太宰治可能會直接忽略他說的話,但沒想到對方似乎真的有點不對勁的回了句“她還活著。”
中原中也眼瞳詫異睜大,剛想出聲詢問,就聽到太宰治語調不緊不慢的出聲道“世上沒有自相矛盾的謎題。在得出某個結論時,總要有證實此結論的過程。”
“而如何證實一個人確實死亡了呢”
緩慢邁步走入雨幕中,淅瀝的雨水落在發上,浸濕了手腕處纏繞的繃帶。
太宰治站在雨中,伸展開雙手,指縫里沾有著泥土與血漬,他笑著,唇角的弧度扯的極大,神色透著抹瘋狂,但聲音卻放的很輕,還含著古怪的溫柔笑意說
“當然是最簡單的”
“我直接去她的墓碑里看了她。”
去墓碑里
還有這副模樣
留意到太宰治被雨水浸透、沾有泥濘的衣物,和口中瘋狂的話語,一個堪稱荒謬的猜測浮現在腦內。
中原中也倏地睜大了眼睛說“太宰治你”
說不上是對一個空置的墓碑對話了多年的自嘲,還是知道她真的有可能還活著后的歡喜。
太宰治彎著腰,目光出神的看著地面,低低的、似自言自語樣笑出了聲說“那里什么都沒有。”
“骸骨、尸塊、發絲、殘留的衣物什么都沒有。”
唇角揚著的笑容愈漸增大,太宰治抬頭看向中原中也,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瘋狂之色。
他笑著,一字一句的說“中也,她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