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
垂在身側的手掌緊緊攥著衣擺,借此來遏制心中的不安。
少年的聲音放的很輕,能聽出他在努力維持聲線的平穩,但吐字說話的聲音中還是帶著明顯的顫抖和緊張。
他小心又拘謹、像是生怕說錯了話般,惴惴不安的問“夏川桑是不是討厭我”
清透又明亮、似含著光點的暖棕色眼眸內哪怕存著畏縮與怯意,也依然堅定的、沒有轉移的、尋求答案樣直直看著夏川幸。
也不知是窗外夕陽余輝照應的他眼尾泛紅,還是他眼眶真的紅了,清秀的面容此時看起來脆弱又迷茫,像是再接受打擊,馬上就能哭出來的好欺負的樣子。
夏川幸定定看了澤田綱吉一會,忽然收回了視線,摸著下巴靜默垂眸沉思。
片刻后,似不解般,她又抬眸看向澤田綱吉,聲音中帶著些疑惑、揣測,甚至還含著些探究的詢問道“嗯我是做了什么事情”
她直視澤田綱吉的雙眼,一字一句認真道“讓澤田君認為我討厭你了嗎”
“不”
要說真實感覺到了被討厭,其實也沒有。
只是模模糊糊察覺到了
夏川桑對待他和其他人之間的不同。
澤田綱吉緊抿著唇,松開了因為心情忐忑,長時間攥緊、都起了皺褶的衣擺邊角。
掌心在空中虛握了一下,似潛意識的想抓住什么般,他沮喪的垂下了眼睛,聲音悶悶的說“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錯了事情”
前段時間莫名感覺到的疏遠也好,對獄寺君和山本君的稱呼都換成了名字,可還在叫他比較生疏的澤田君也好,對他的事情并不在意也好。
這種種小事堆積起來,距離感便顯現了出來。
因日常行為笨拙、反應有些遲鈍,而被同學戲稱為“廢材綱”,被班級孤立的原因,澤田綱吉對他人的情緒轉變以及社交氛圍十分的敏感,也很在意他人對自己的看法。
更在意身為第一個鼓勵他、第一個在他被欺凌時保護他、第一個主動說他們是友人的夏川幸對他的看法。
少年心中的緊張與不安基本上都寫在了面上,本身就清澈的似泛著一層薄薄水光的眼瞳,在壓抑的氛圍彌漫,夏川幸沉默的時間越來越久后,那抹水光更是慌張的漣漪起了波紋,像是下一秒就能凝結成淚珠掉落一樣。
“有沒有做錯事情這種問題,過于主觀、偏頗,說不定會讓澤田君產生錯誤的誤解,不太好回答。”
靜默片刻后,夏川幸忽然出聲道。
“不過單就我討不討厭你的這一問題來作答”
抬眸看著緊張的眼睛都不眨,屏住呼吸盯著她的澤田綱吉,夏川幸緩聲道“我的答案是否。”
“我并不討厭澤田君。”
這絕對是誠實的沒有任何遮掩的回答。
因為激昂的負面情感與正面情感,例如喜歡、討厭、悲傷、難過一類的情緒,都很少在夏川幸身上出現。
在她的認知判斷中,身邊的人只分成兩種。
一,是可以攻略,需要接近的。
二,是不能攻略,不需要接近的。
態度也會因為這種判斷而改變,但改變態度并非就代表她討厭一個人。
只是沒必要費心思接觸罷了。
“是、是嗎”
澤田綱吉睜圓了眼睛,似乎是親耳聽到夏川幸口中說出“不討厭他”的話語,就能壓下那莫名襲來的、與對方關系變得疏離,難以接近的距離感與恐慌感似的。
雖然還隱隱約約覺得有哪里不對吧,但澤田綱吉明顯放松了一些,連緊繃著的肩膀也松緩了下來。
不討厭他就說明兩人之間的關系還是能回到以前那樣
澤田綱吉腦內預想是,回到跟夏川幸初認識時關系最好的時期。
可大腦就像是不受控制般,他突兀的想起了,在原宿咖啡店內時,只是一個眼神對視,夏川幸便很自然的將自己面前的甜品推給了五條悟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