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是明亮灼熱的陽光,工廠建筑內部是昏暗模糊的漆黑。
鼻尖能嗅到灰塵的味道和充斥在這個廠區附近的鐵銹味,或許是這股銹味太濃郁了,濃郁的都有點像是干涸的、凝結的血跡的味道。
在踏入大門后并沒有察覺到有哪里不對,那只眼睛也消失不見了。
夏川幸站在原地環顧了一圈周遭,隨后像是確定了什么般,徑直走向了二樓。
鐵質的、同樣也生銹了的樓梯在踏上時能聽到刺耳的“吱呀”的聲響,給人一種隨時都會支撐不住斷裂開來的錯覺。
夏川幸表情沒什么波動,甚至腳步都未停頓的邁步走上了二樓。
這一層的窗戶都是封死的,雖然能從蒙了灰的玻璃窗上隱隱窺到外界的光亮,但內部還是被昏沉漆黑的暗色所籠罩。
幾乎是在腳步離開階梯,踏上二樓平地的一瞬間,就感覺到一股冷風裹夾著灰塵直對著頭部襲來。
沒有多少意外的情緒,夏川幸眼睛眨都沒眨,輕淡一個側身躲過,隨后抬腳就往左側一踢。
凌空躍起,長著尖銳的、似鐮刀般的手臂,模樣類似螳螂,約有半人高的想要襲擊她的咒靈,便直接被踹中砸到了前方的墻壁上。
普通的物理攻擊對咒靈造成不了什么傷害,哪怕堅固的墻壁因為夏川幸并未收斂的力道已然開裂,甚至還凹下去了一部分,可那只咒靈也依然安然無恙。
它搖晃著腦袋,甩下掉落在身上的碎石塊,鐮刀樣的手臂勾著墻壁想要爬起。
但夏川幸沒給它那個機會,又一腳踹在了它身上,把它固定在墻壁上。
只有擁有咒力的咒術師才能消滅咒靈啊
想起夏油杰說過的話,夏川幸垂眸注視著雖然發出了像是感到痛苦的嘶鳴聲,腦袋也蜷縮了起來,但是軀殼表面沒有顯現任何傷痕的咒靈。
忽然緩慢抬起了手,扼住了它的脖子。
“做一個測試吧。”
她聲音很輕的說。
是跟當初隔著「無下限」觸碰到五條悟手掌時一樣的感覺,哪怕被無形的屏障隔擋住了,可夏川幸冥冥中就是有種感覺
如果她想要觸碰,是可以碰到對方的。
而后來不知是巧合,還是想法應證成功的真實接觸,也證實了這點。
此時產生的是與當時相似的感覺。
夏川幸收緊了手中的力道,神色漠然的俯視著想要嘶鳴卻發不出聲的咒靈。
如果她想。
禁錮著咒靈脖子的手緩慢施力,夏川幸面上的表情是測試、研究,含著細致觀察樣,高高在上的冰冷。
她是可以很輕易的消滅這種存在的。
宛如被什么高維的存在分析、剖解般,原先只是在不停掙扎,表面并沒有任何傷痕的咒靈,突然畏懼的拼命后退,努力蜷縮著身體,想要逃離夏川幸身邊。
但這種微弱的掙扎毫無用處。
只是瞬息的功夫,眼前的咒靈連最后一聲的哀嚎都沒有發出,便如被分散、溶解了般,化為了細碎的沙礫,又很快消失不見。
看。
暗金色的、類似某種無機物樣的雙眼,在未照入光點時空洞的就像是鑲刻在眼眶內的兩顆玻璃珠,雖然剔透,可總有種奇怪的、非人的違和感。
夏川幸垂眸注視著空蕩蕩的手心。
粉色的發絲因為低頭的動作從耳后滑落,垂在臉頰一側,在面上灑下了淡淡的陰影。
她忽然笑了起來,無聲的說
這不是很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