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無能,不知廖才大人所贈為何物,亦未能勸阻三殿下。萬望此信于陛下有用,微臣遙叩,請陛下安。
鴻佑帝捏著信的手忍不住哆嗦起來。
“廖才廖才不是死了嗎”
他怒得幾乎失了理智,對旁邊的黃緯怒道。
御書房里的太監宮女跪了一地,廖才也跪在地上直打哆嗦“這錦衣衛辦的差,從來未曾錯過啊”
“即刻傳林子濯入宮他辦的好事,竟給朕留下了這樣大的一個爛攤子”
黃緯叩頭,連忙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鴻佑帝緊捏著這封信,燈火搖曳之下,他目眥欲裂。
難怪難怪他這好兒子長硬了翅膀,敢帶著兵馬入京來與他對峙
他見了廖才,定然是知道了當年清貴妃的事
難怪這素來魯莽愚笨有余,卻勝在乖巧的孩子,真敢帶兵謀逆
但是,當年的事情能夠怪他嗎那孩子生與不生,他貴為九五之尊,難道就不能做決定嗎那孩子來得本就不合時宜,他忍痛動手,不過因著他垂憐疼愛清貴妃,這才瞞著她些。
還不是為了讓她少為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傷一些心
是她是她不服從圣旨,是她自己不好好用藥
如今,她的兒子竟還敢翻過來找他的麻煩
只是這小子著實年輕,想法太簡單了些。
區區若干兵馬,難道就足夠與他父皇叫板了嗎
天真
鴻佑帝深深喘息著,單薄的一紙信件,仿佛一柄薄而鋒利的刀,斬在了他與他這個孩兒數十年的父子情分上。
鴻佑帝的瞳孔忍不住地哆嗦著。
不不光是父子情分。他現在,也不該去想什么父子之情。
而今當務之急,最重要的,是不能讓這件事公之于眾。
若他謀害妃嬪、毒害子嗣的事傳到朝野、傳遍天下,那他還如何坐得穩這把龍椅
他在位多年,以仁德之名為世人稱頌,斷不能毀在這件事情上,令皇權震蕩,更不能在史書上,被這件事烏涂他的英明
比起這些,什么父子親緣、什么謀反之罪,又算得了什么
鴻佑帝深深喘息著,片刻將那封信揉成了團,撕得粉碎。
“來人。”他說道。
“去安平侯府,請上將軍方臨淵入宮。”
他沒能請得動方臨淵。
因為方臨淵病了,病得很厲害。
傳令的內侍得知消息,還特領了太醫去看。說是急癥,山崩雪摧一般的高熱,似乎是公主殿下天花還未好全便與之同房,被傳染上身之緣故。
內侍與太醫空手而回,皇上別無他法,最終只得宣召了東廠廠督時慎入宮,具體吩咐了什么,不得而知。
而得了急癥的方將軍,也只好在懷玉閣中養病了。
這還是方臨淵第一次睡趙璴的床榻。
被褥沒有他的柔軟,硬邦邦的倒像他在軍中所用的床帳一般。
因著對外宣稱是天花之癥,如今四下除了候在臥房之外的絹素等人之外,便只剩下了坐在床榻邊的趙璴。
趙璴抬手,輕輕覆在了方臨淵的額頭上。
滾燙一片,那熱度高得令人心驚。
“沒事。”似是趙璴神色過于冷凝,床榻上的方臨淵朝著他笑了笑,出聲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