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是淺淡的琥珀色,不加掩飾的美艷里帶著勃勃的野性,不加掩飾地緊緊盯著方臨淵。
方臨淵眉心一皺,轉開了目光。
周圍人的呼吸似乎都輕了下來,但偏他沒什么感覺,眼只一掃,便抬手下了一道命令。
當即,身后的五百士兵訓練有素地列隊而上,很快便分列在了和親隊伍兩側,等著方臨淵的下一步命令。
方臨淵偏過頭去,朝著領隊的使臣微一拱手。
“大人,時間不寬裕,我們還要趕在日落之前將公主送入上京的使館。”方臨淵說道。“大人們隨我啟程吧。”
突厥的使團是修整過一夜,吃完了早飯才上路的,這要求對他們而言并不過分。
但是那使臣卻難為地看了方臨淵一眼,繼而轉頭瞄了一眼身后的馬車,片刻笑道。
“當然是好,將軍。”他說。
“不過我們公主一路而來都很忐忑,不知道你們大宣的皇帝是什么模樣。將軍既然來了,路上既沒有旁的事情,不如向我們公主多介紹一些吧。”
一看就知是賽罕的要求,那使臣看樣子也是有些為難的,只怕是無法拒絕賽罕,才來對他開口。
但方臨淵卻從不吃這一套。
面對著使臣討好的笑臉,方臨淵揚起嘴唇,回了他一個微笑。
就在那使臣面露喜色,以為方臨淵就要答應的時候,他看見方臨淵一扯韁繩,徑自掉轉了馬頭。
“可我的任務,只有護送公主一條。”
說著,他抬手,又一道軍令下給了身后的五百騎兵。
騎兵們當即得令,圍攏著送親隊伍的兵馬當即啟程。而被圍在其間的送親隊伍,也在他們四面八方的包圍之下,被迫緩緩地動了身。
方臨淵一刻也沒有耽擱,日薄西山之時,突厥送親的隊伍便在大宣士兵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入了京城。
按照鴻臚寺的安排,方臨淵只要將突厥使臣及公主送入突厥的使館之內,任務就算完成了。在此之后,便會由禮部、欽天監與鴻臚寺等一同商定公主入宮的日子,屆時皇城大宴,就不是方臨淵需要操心的了。
他領著使臣隊伍,緩緩停在了使館門外。
使館前的整條道路都被清了出來,十六衛立于兩側。而在他們之外,百姓們圍攏在街道兩邊,都想看看突厥來的公主是何等芳容。
方臨淵下了馬,停在了紅幔逶迤的馬車前。
“使館已到。”他在車下說道。“請公主下車。”
已有使館內的宮婢上前,在車前擺下了紅木足凳,又替賽罕打起了車簾。
卻見指染蔻丹的一只雪白素手一把撩起了車窗上的簾幔,賽罕端坐在里頭,一動不動。
“方將軍,你一路都未曾看我一眼。”她說道。
“公主即將入宮,臣不敢失禮。”方臨淵頭都沒抬,在車下說道。
賽罕在車上笑了一聲,緩緩站起身來。
侍女們上前攙扶,賽罕卻抬手輕輕揮開了。她單手提起裙擺,足間在車前以踏,便飄然落在了地上。
金玉叮當間,她一雙眼仍舊看著方臨淵。
“方將軍,你放心,我也不是不要性命的人。”她輕輕笑了一聲,對方臨淵說道。
“你只管抬眼,不必害怕。”
嘴上說著要性命,但那語氣卻輕佻地上揚著,像是要勾人的妖精。
方臨淵卻心如死水。
她似乎咬定了男子身上總該有些劣根,卻不知道,他家里早有了一只修成了精怪的狐妖,算起道行,只怕比她還多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