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被趙璴抱住了。
分明看起來并不壯實的人,肌肉卻又緊又硬的,像是裹在長刀之外的皮革刀鞘。
但這刀鞘之上,卻繚繞著絲絲縷縷桂花香片特有的甜香,像是秋日簌簌而落的月桂,華美倨傲,又甜又涼。
那一瞬間,方臨淵真的分不清男女了。
他像是真的被大妖的蛛網一層層裹了進去,失去了神志,眼看著就要做它羅裙之下的亡魂。
他的性命、他的精血,絲絲縷縷地被條條蛛網汲取而去。
他卻偏生不覺得疼,因為那層層疊疊的蛛網,柔韌里裹滿了甜香。
恍惚之中,他墜入了一個虛假迷蒙的甜夢。
方臨淵猛地逃開了。
他不正常他在想什么
他幾乎是跳起來的,飛快地在馬車的另一端坐下,心里胡亂地不知念了一通什么,反正將記憶深處趙璴男裝的模樣連拉帶拽地扯了出來,擺在自己面前看。
但是
該死的,趙璴男裝的時候也漂亮過頭了
他像真是試探唐三藏禪心的南海菩薩似的,化成年輕漂亮的女妖,無所不用其極地勾引他。
什么勾引啊
他怎么會覺得一個男人在勾引人
方臨淵真覺得自己腦袋生病了。
幸好,趙璴此后一路都沒再說話,待馬車停在府前,方臨淵逃似的跳下車去,與趙璴生生隔開了三步之遠。
他得趕緊去清醒清醒。
“我我剛才路上,是跟你開玩笑的。”
臨逃跑之前,方臨淵還沒忘剛才車上的事,回頭對趙璴說道。
俯身下了車的趙璴看向他。
只短暫的一下觸碰,方臨淵就這樣避如蛇蝎。
想必是仍舊怕他的。
可他尚未看見他心底里的那只獸呢。
它爪牙那樣鋒利,一瞬就能擊潰他全部的理智;它又那樣癲狂,控制著他要吞掉方臨淵的骨血才罷休。
他尚不知他撞入他懷里時,它是怎樣的叫囂,又是怎樣的滾燙。
而連趙璴自己,都無法否認,這就是他骯臟的欲念所化作的模樣。
他便已經開始怕了。
趙璴沒有出聲。
便見方臨淵隔著老遠看著他,接著說道。
“我剛才是想說,你暗地里為我做的事,我都知道的。”只聽他說道。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是個極好的人。”
鮮少會有人對趙璴說這樣的話,既不會有人夸贊他,也不會有人,這樣真摯而誠懇。
但是
便是連趙璴心里那只躁動的、咆哮的野獸都停在了原地。
片刻,它垂頭喪氣地轉過身去,一頭鉆進了囚籠里。
貪欲、占有、吞噬理智的瘋狂,這一刻,全都慢慢地融化了,流淌進了趙璴的四肢百骸。
變得柔軟、溫和而無奈。
小傻子偏生要在這個時候,夸他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