攏共站出來了四五十人,原本的隊列又稀疏起來。
方臨淵淡淡笑了笑,沖他們揚了揚手里的十六衛戍令。
“衛戍令上明文規定,因玩忽職守而至城內動亂、百姓喪命者,罰二十軍棍。為首負責的,罰四十。”
那群人臉都白了,站在最前面的婁碩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被身后的番兵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四十軍棍,安平侯定然是來之前就想好了,打算今天打死他的。
婁碩面如死灰。
只盼他尚在京城的兄長親眷能早點得這消息,速來救他,別讓他死在安平侯的棍下。
方臨淵將他們的反應看在眼里。
這些人按律是要受罰。
但他也清楚,這幾十人玩忽職守是十六衛積弊已久,真要論起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眼下當值休沐的攏共三百人,一個都跑不了。
刀是要磨,但若磨狠了,磨斷了刃,便用不了了。
方臨淵淡淡收回了目光。
“我給你們一個補過減罰的選項,若你們能做得好,三日之后領罰,刑罰減半。”方臨淵說道。
眾人臉上都露出了希冀的神色,看向方臨淵。
“三日之內,將榮昌街焚毀損壞的鋪面全部修葺整齊。”方臨淵說道。
“統計出所有財產損失與百姓傷亡,由為首的領隊伍長出資賠償。賠償之后,可再抵十軍棍。”
花朝節過,安平侯府園中的花木也漸漸繁盛起來。院里蹊徑處的十來株桃花皆吐了蕊,遠遠看去一片軟紅的云霞,漂亮極了。
趙璴剛從霽月堂里出來,沿著小路往懷玉閣走。
“外頭來了消息,侯爺今天動手打了十來個十六衛戍司里的世家少爺。”跟在旁側的吳順海低聲說道。“有兩家鬧起來,非要去宮里面見圣上。”
近來五殿下要安平侯的消息越來越頻繁,卻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不知殿下是為了什么。但想到他們如今與安平侯府綁在一處,吳順海只當是五殿下未雨綢繆,故而細枝末節也一絲不茍。
趙璴垂了垂眼。
“不過,都是些武將家眷,沒什么妨礙。”吳順海又道。
趙璴緩緩撥動著腕上的珠子。
這些人要鬧是再正常不過的,鴻佑帝要方臨淵替他辦事,也不會因此太過為難他。
但是
向來人言可畏,便是一絲一毫的污名纏繞上小將軍的羽翼,都會拉扯住他、染污他。
“讓時慎去辦。”趙璴淡淡說道。“別讓他們進宮。”
吳順海一愣。
這樣小的事情,殿下非但要管,竟還到了動用時慎的地步了
他實在想不明白其中的關竅,難道一點鬧到皇上面前的流言,也有四兩撥千斤的大用
卻在這時,他看見五殿下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
“告訴時慎,只需阻攔,不要隨便見血。”
殿下竟還謹慎至此。
吳順海實在不明白什么事需要殿下如此小心,像是刻意地護著什么柔軟易碎的東西,生怕傷到他似的。
但趙璴冷淡而不容置疑的目光,卻沒給他任何想明白的機會。
“是,奴婢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