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恍然真的是那個對他傾慕已久的少年將軍,滿眼全都是他。
趙璴心口的律動跟著慢了下來。
怪事。他從小長相就出挑些,身邊的宮女嬤嬤因著心虛的緣故,還尤其用心地打扮他。宮里男子不多,但見過他的總會流連兩分惡心的目光在他身上,尤其在他母后被打入冷宮之后,他們最后的忌憚也消失了。
他自幼便厭惡男人的視線。
但是現在,趙璴竟不知為何將這些全忘記了,腦袋里只剩下一件事。
他在笑,在沖著他笑。
一直到方臨淵微笑著停在他面前,趙璴才略一回過神來。
因為方臨淵走近了,那帶笑的目光也漸漸下移,停在了他懷里那個奶腥味的襁褓上。
他是在沖這玩意笑
趙璴一頓,難得地在眾人面前對方臨淵擰了擰眉。
而他面前,方臨淵恍然未覺。
哈哈,趙璴抱孩子,哈哈
真搞笑啊他一路走來,眼看著趙璴竟然被逼著抱了半天。他都看見趙璴環在襁褓外頭的胳膊硬成木頭了,但他每次還回去,都被忠順伯夫人給推回來了。
什么叫四兩撥千斤這才是以柔克剛的誅邪劍法呀
方臨淵神情揶揄地一路盯著趙璴,直教周圍的貴眷們連連發笑,笑他新婚燕爾,只一頓飯的功夫便舍不得夫人了。
方臨淵渾不在意,也跟著笑。
哪兒有西洋鏡啊,最好是全身的,他現在就扛過來立在趙璴面前,讓他自己也看看。
這么想著,方臨淵笑著目光上移,正要說話,卻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眼睛。
嘶
那雙眼睛像暗處盤踞的蛇,靜靜盯著他,一雙眼珠子像是會吐信似的。
方臨淵后背一涼,登時緩過神來。
忘了忘了,他怎么笑話起趙璴來了這公狐精記仇得要死,回去不會又想什么陰招折騰他吧
方臨淵的笑容立時消失了。
正在他緊張地想該說些什么挽救一下時,胳膊上忽然一沉。
繼而幼童特有的甜香便彌漫上了他的鼻端。
看到被擱在自己懷里的襁褓,方臨淵一愣,再抬眼時,只見公狐貍雙目冰冷地沖他笑“侯爺總算來了,我胳膊都抱酸了。”
方臨淵在那冷冰冰的目光里不明所以地接過了小孩。
許是方臨淵衣袍有些硌人,他方一接過孩子,孩子便哭了起來。
忠順伯長媳連忙接過了孩子,與奶娘抱下去哄了。周遭的官眷們則你一言我一語地,又稱贊他們二人般配,又稱贊他們恩愛。
方臨淵則心虛地瞥了趙璴好幾眼,打量著他的神色。
他給他遞孩子是啥意思
莫非是
“連帶這個小孩,現在是一百四十六口,把你們全殺了”
方臨淵心下一哆嗦。
不至于吧他總不至于小心眼到因為自己笑話了他一下,就又要張羅著滅他滿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