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時隔多久,第多少次聽見這個稱呼,那種開心兼羞恥的通電感始終如初。
春早撓撓劉海“什么時候改的”
原也想了想“加你qq之后。”
春早訝然“加了之后就改了”
原也“嗯”一聲。
春早不可置信,再三確認“高二上學期加上就改了”
原也還是“嗯。”
不像騙人。
春早想笑,又忍不住女孩子心氣地發難“為什么,我那時沒什么大小姐脾氣吧”
原也順著她的邏輯往下說“你意思是現在有”
春早不否認“現在是有一點點。”
被慣就是容易引發惡習啊,比如趾高氣昂,比如矯揉造作,比如故意刁難。
這一刻的她就是在現身說法。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話音落下,原也就條件反射地預判到女生同樣下意識的肢體出擊,他扣住她手腕“讓我想想為什么”
回顧幾秒,他俯身到她耳邊“因為想保護,也想破壞。”
屢經人事后,“破壞”一詞在二人間的概念變得特殊且意味深長起來,春早羞臊“你這人思想有問題。”
被誤解的身邊人極度無辜“你思想問題才很大吧。”
“那你說,”春早正聲“你要破壞什么”
原也的回答很真實,也很質樸“把墻砸掉。”
“房東會罵人的。”
“但是,”原也目光渺遠了些,似透過雪霧在眺望過往的畫面“天天看你把自己關著,是真的想帶你逃跑,就像那個晚上你帶我沖出去一樣。不知道逃到哪,反正一直跑就好。”
春早閃動的目光慢慢安寧。
片晌,她蹲身從地面攥出一只不太規則的雪球,啪一下砸到原也胸口。
平白無故被打,原也莫名“干嘛”
春早捻去手里的雪珠,又比出剪刀手“這是一小塊白墻,砸掉了,耶。”
白墻粉粹。
化為細雪。
而他們終會在白色海岸般的雪野里奔逸絕塵,自在撒野。
原也漾開笑“你是砸墻嗎我怎么覺得是在砸我。”
春早有理有據“誰讓你穿的白衣服,還高得像堵墻。意思一下咯。”
原也瞇起眼,撣撣胸口,意圖反制。
還未出手,背后忽挨兩下,男生回頭,就見涂文煒遠遠招手,幸災樂禍。他頭戴深藍線帽,腳穿筒靴,全副武裝,還準備周全,手持一支明黃色的夾雪神器,走向他倆時又順路造出一坨滾圓的雪彈,鉛球動作,要大力沖原也擲過來。
這次原也輕巧躲開。
涂文煒顯然有備而來,除了武裝到位,還帶來兩名戰友,為充分展現五道口技術學校不容小覷的工科男子力。
戰局正式拉開帷幕。
原也一人難敵眾手,很快敗下陣來,中途還被其他人撲壓到雪地里,往他兜帽里塞灌雪塊,他只能脫下外套,白砂般傾倒出去。
他將羽絨服丟給一直笑意滿滿高舉相機的女友,控訴“你就站著,也不來幫我。”
春早摩挲著相機,甩手掌柜當得得心應手“這很貴重的。”
涂文煒嘎嘎大笑,挑釁“來啊這就夾尾巴跑了這么弱雞嗎你們北大到底行不行啊。”
他的大放厥詞激惱附近幾個本校生,甭管認不認識,先砸為敬。
涂文煒后腦挨一下,氣哄哄扭頭找人。
那男生迅速做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原也看笑,晃晃蓬松的黑發,將滿頭晶粒甩去,但甩不掉睫毛上的濕漉和閃爍。
他活動幾下脖子和雙肩,又矯捷地沖回去,一洗前恥。
操場這一隅,頓時陷入群體大亂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