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早側頭示意窄巷盡頭“不過這個點可能不行,我現在要回家了。”
趙昱寧跟著看了眼“你每天從這兒回家嗎”
春早“對啊。”
趙昱寧“女生一個人走這么黑的巷子,會不會害怕”
“沒事,已經習慣了,我自己可以。”
趙昱寧放出此行最終目的和大招“我送你吧,你住在哪。”
春早靜默幾秒,不再浪費時間,點頭答應。
她在心里抓耳撓腮,等回去問問童越怎么恰如其分地處理這種情況好了,反正就一個晚上。
對待不熟悉的人,本來就很難做到有效拒絕或回避。
兩人繼續往前走,只是,伴隨著暗下去的微光窄道,氣氛也愈發沉悶。趙昱寧暗恨,明明已經關注身邊的女生一年多了,卻對她知之甚少,除了“長相清純干凈”、“學習成績優異”、“班級職務英語課代表”、“沒談對象”、“有個連體嬰朋友較難接近”這些浮于表面的特征標簽,他幾乎找不到其他突破口。
功課做了也跟白做似的。
少年內心焦灼,卻也只能默不作聲地護送著。
最后絞盡腦汁另辟蹊徑,等到她家樓下了,分別前以“求教英語學習經驗”之由要到她的聯系方式好了。
如此,他放松心情,步伐也輕快了些許。
反觀春早,這一路像是走了一個紀元,瞄到眼熟的面店招牌時,她簡直想以頭搶地,怎么才腳程過半。
就在這時,身后遽地傳來一長串節奏緊促的車鈴音。
還長久不斷,尖銳又不耐煩,像失控毆斗的兇雀。
走在外側的趙昱寧聞聲讓步,一輛黑色山地車飛似的越過,若不是他避得及時,絕對要擦到他胳膊。
“什么人啊,素質這么差,”他望向車上人疾馳消隱的背影,不爽“這么小的路都超這么快,也不怕撞到別人。”
春早循著看過去,擰擰眉,又輕嘶一口氣。不想告訴趙昱寧,這個人是你的同班同學。
不過,兩個都他認識的人,也不打聲招呼的嗎
迷惑之余,春早也有點不快。
這樣事不關己溜之大吉,就不能停下當個好心人拉她一把,將她從煎熬的社交泥潭中解救出來
三分鐘后,走進小區,春早如獲大赦,腳步不自覺加快,幸好租房的樓棟離正門不遠,勝利在望。
“就在那邊。”她指向標識著數字1的單元門,輕車熟路地往那走。
“哦好。”趙昱寧還在心里組織待會詢問聯系方式的措辭,有些遲鈍地跟過去。
然而,快到單元門時,一道醒目的長影立在階下。見他們過來,男生停住手里玩著的鑰匙串,白亮的面孔轉過來,眉眼漠然,情緒莫測。
春早還未啟唇,身邊的趙昱寧已驚喜地叫出聲“原也”
又抬頭看看近在眼前的樓體“你也住這啊”
原也漫不經心地嗯了聲,視線掃向春早,沒什么力度地看她一眼,才回過身去開單元門。
那一眼,似冰片貼來她后頸,春早不由瑟縮一下,心也跟著蹦極。
她忙跟趙昱寧說清“那個我先上去了。”
趙昱寧從跟同班大佬的意外偶遇中回魂,叫住春早。
春早回頭。
趙昱寧取出兜里的手機,不再遲疑“我們要不加個”
話音未落,就被臺階上的男生打斷“你進不進來”
趙昱寧抬眼望過去,原也正掌著門,紋絲不動,視線也無落點。
他錯誤理解為這位一慣好人緣的同學是在邀請自己上樓小坐,笑著推辭“今天太晚了,下次再去你家玩吧,刷題還是開黑,隨你挑。”
原也瞳孔輕微一震,下巴一抬,示意他身側的女生“我沒說你,我說她。”
趙昱寧呆住,驚疑不定地在二人身上來回脧巡。
春早已經想掘地三尺活埋自己,硬著頭皮第二次跟趙昱寧道別“不早了,我先上去了,謝謝你今天送我。”
飛速撂下三句話,她越過原也,走進樓道。
哐當,鐵門在背后自動合攏,男生踏梯而上的步履聲也在逼近,春早轉頭看他,正要聲討加吐槽一下路上被無視的事,對方先行吐出幾個字,別具深意
“外面是你的護花使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