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落在媳婦后邊。
過了許久,寧蕎回頭。
江團長穿著單薄的軍裝,立在寒風中。
這么多年,似乎每一次回頭,他都在身后。
寧蕎站在原地等他。
江珩上前,哄著她“你別生氣。”
寧蕎快要氣笑了“反省好了嗎”
江珩誠實地搖頭“沒有。”
“你聽話只聽一半的嗎”寧蕎問。
“什么”江珩反問。
“我和梅舒的話還沒說完,后邊跟著個但是。”寧蕎說。
如果向著同一個目標,室友之間成為競爭關系,寧蕎和梅舒都不會讓著彼此。
但是,這一次,她拒絕了教授的推薦。
“我沒打算去留學。”寧蕎看著他,輕聲道。
江珩用很長時間才回過神“為什么”
“研究的是和外國文學相關的課題,我不感興趣。”
“我的身體有點弱,跑到這么遠的地方,擔心水土不服。”
“我們學校的好多選修課,我都很喜歡,只是一口氣沒法都給報了,還等著這幾年把想上的課上個遍。”
“京大特別好,我想留在這里。”
江珩傻住了。
“還有一點”寧蕎抬起頭,唇角微微翹起,“我不想離開你。”
幸福來得太突然,江珩一時失神。
可眸光已經被驚喜點亮,嘴角揚得深深的弧度。
寧蕎懷疑,如果部隊里的戰友們看見他眼底的喜色,估計江團長會成為大家茶余飯后的談資。
誰能想得到,江團長也有這一面
“江源在西城工作,江奇明年也許會離家上大學,后年果果也要參加高考,以她的水平,考上大學算是正常發揮。”寧蕎歪了歪頭,一本正經道,“如果我也走了,江團長豈不是很可憐嗎”
江團長哪里被人說過“可憐”,下意識否認。
“不可憐”寧蕎故作訝異,“好吧,那我去問問我們教授,名單遞上去沒有”
江珩立即拉著他媳婦的手“不要問。”
“那你委屈一個,讓我看看”寧蕎揚起唇角。
江珩
他老丈人前段時間寫來一封信,感慨閨女被帶壞了。
現在他也很感慨。
媳婦被帶壞了。
是誰帶壞的江奇還是江果果
“怎么委屈”江珩輕咳一聲,為難地問。
“這樣。”寧蕎雙手抵著他的唇角,往下扯了扯,“委屈巴巴的。”
江珩一方面配合著媳婦,另一方面,又默默看向周圍。
那些學生們,看什么熱鬧呢
天色仍然很冷。
寧蕎雙手抵著他的唇角。
片刻之后,她摘下自己的其中一只手套,給他戴上。
冬天刮著大風,她想給他分享一只手套。
夏天烈日炎炎,她想給他分享半根冰棍兒。
而他也一樣。
這大概就是婚姻的意義。
這番話,寧蕎沒有說出口。
如果說出口的話,江團長一定不會認可。
因為寒冷的冬天,他分給她的不止是一只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