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中崔母抱著崔沛,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比現在要纖細,但有些憔悴。
“這里我弟弟剛滿周歲。”崔妙妙說,“都是十四年前的事了。”
“你媽媽好漂亮,不過你怎么不像你媽媽”周難妹說完,又恨不得咬自己的舌頭,解釋道,“我不是說你不好看。”
崔妙妙嫌棄地掃她一眼“我像我爸。”
周難妹低下頭,很懊惱。
等到回客廳吃水果,周難妹仍舊有些失落。
寧蕎問“怎么了”
周難妹自嘲一笑“寧蕎,其實我總覺得,我和馬紅棗挺像的,我想要圓滑一點,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但是說的話又沒有這么好聽,經常得罪人。”
這和周難妹的成長經歷有關。
周難妹兒時家里有一連串父親和奶奶口中的“賠錢貨”,她被他們在言語上進行打壓,也開始懷疑自我,似懂非懂的小女孩為了實現自身價值,就總是做一些討好大人的事。長大之后,她依舊害怕沖突與矛盾,總是希望息事寧人,說話做事瞻前顧后,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卻無力改變。
“我好差勁,寧蕎,我也想成為像你這樣的人。”周難妹說,“或者像梅舒那樣,也是我向往的。”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寧蕎笑道,“你才沒有差勁,只有一個問題需要改變一下。”
周難妹目不轉睛地看著寧蕎。
“不要總是為了別人,忽略你自己的感受。”
周難妹怔了一下。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她說過,但她不應該責怪別人。
因為不僅僅是別人將她的付出視為理所當然,就連她自己,也是這么認為的。
可現在,寧蕎用綿軟的語氣告訴她,不要總是忽略她自身的感受。
周難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就感性起來,鼻子酸酸的。
書房門打開的聲音傳來。
崔妙妙的父親從里面出來。
馬紅棗是真的怕他,立即挺直脊背。
崔妙妙站在父親身邊,撒嬌道“爸爸,你要好好說話,別嚇到我同學。”
崔妙妙轉頭看著寧蕎。
自小到大,每一個同學見到自己的父親,都有些發怵。她等著寧蕎露出和他們一樣誠惶誠恐的神色。
崔妙妙仰著下巴,像驕傲的孔雀一般,耐心地等待。
可她等了好久,卻始終不見寧蕎的半分惶恐。
寧蕎禮貌地喊了一聲叔叔,而后就是崔父問,她回答。
崔父問的都是關于學習和校園生活,她答得誠懇,極為不卑不亢。
崔妙妙想讓父親為難她,可很顯然,她父親可不會理會閨女這樣的小心思。
她氣結,撇過臉去。
寧蕎不得不承認,崔父的氣勢能給人帶來壓迫感。
只不過在軍區,很多領導的氣場比他更加強大,但日常生活中還是很平易近人的,見得多了,她便也見怪不怪。
此時,寧蕎直視崔父的眼睛,回想原劇情。
那會兒寧蕎的腦海中有許多關于原劇情的后續情節,但因為一切發展圍繞著唐鴻錦展開,而她和江家一整家人早就成了炮灰,她看著那些情節,較難有代入感。但那天開學典禮上,得知崔父的身份,卻給她提了個醒。
原劇情的后半段,除了圍繞唐鴻錦的事業展開之外,還會描寫真正的原女主梅舒。劇情中,梅舒室友的父親是革委會領導,倒臺之后,被沒收一切財產,并鋃鐺入獄。他入獄后沒多久,梅舒的對象也出事了,她一個人無依無靠,受不了同學們的指指點點,選擇退學。她退學沒多久,又一個噩耗傳來,她弟弟同樣在校被人欺負,忍無可忍時拿著削筆用的刻刀錯手傷人,他們母親趕到學校,崔沛已經跑到頂樓天臺,崔沛站在天臺邊沿,轉身望著他們母親,攤開雙臂,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