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周難妹笑道,“我爸媽就是這么起的名,難妹的意思是,很難再有妹妹。”
不管在城里還是農村,重男輕女的現象都不少見。
但周家相較之下也算是對閨女沒這么刻薄,居然讓她去念書,甚至還念到高中畢業。
周難妹并不覺得這番話難以啟齒,嚴肅道“不用同情我,應該同情我爸媽。”
“因為”周難妹沖著寧蕎眨了眨眼,笑容質樸,“因為在我之后,他倆又給我生了一堆的妹妹,生到一把年紀,老倆口在街里街坊和親戚們面前都抬不起頭了。后來我二嬸看不下去,說生閨女也好,也好,才打消他倆的念頭,要不然他倆就是拼了老命,也得給我添個弟弟。”
周難妹和寧蕎在操場漫無目的地閑逛,過了好久,猜測馬紅棗已經回宿舍了,才轉身回宿舍樓。
可一到宿舍樓,就碰見兩個男同學。
男同學對宿管阿姨說著好話。
“阿姨,我們真找寧蕎同學有事。”
“去去就回,一定不在女生宿舍逗留。”
寧蕎經過他們身邊,停下腳步。
其中一個男學生看了她一眼,忽地神色頓了一下。
宿管阿姨說道“人不就站你們跟前嗎什么事”
那男學生望著寧蕎的臉,過半晌之后,才被邊上同學推了推胳膊肘“甄高義”
他一愣,回過神“寧蕎同學,教務處的老師讓你去一趟,說是讓你在畢業典禮上作為新生代表發言。”
宿管阿姨抬了抬眼皮“是老師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說我還以為你要去送情信呢。”
叫甄高義的男學生直勾勾盯著寧蕎。
他給她指了指教務處該怎么走,又說道“我送你去吧。”
“不用,我認得路。”
寧蕎道謝,而后立馬往教務處趕。
等到她走遠了之后,甄高義和自己的同學也出了女生宿舍樓。
“人都跑遠了,還看”
甄高義收回視線,說道“平時宿管阿姨也沒這么嚴格,估計是知道我們找的是這位女同學,才為難我們的。”
“這也不是沒道理。”對方說,“你看她長得多漂亮,肯定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你說,如果我真給她寫一封情信,她會不會收”
“那肯定收,連吳教授都說你是我們系的才子,你一出馬,人家哪里還有拒絕的道理”
甄高義一笑,點了點頭。
校方將在代表新生在開學典禮上發言的光榮任務交給寧蕎。
寧蕎自然是慎重對待,每天除了給江珩寫信之外,還得研究演講稿。
演講稿是她自己寫的,崔妙妙在私底下冒酸話,說她的文采好是一回事,可到時候上臺敢不敢發言,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馬紅棗站在她這一邊“妙妙,你爸爸不是認識我們學校的校長嗎讓他和校長說說話,把寧蕎換下去吧。”
“這點小事,不用麻煩我爸。”崔妙妙說。
寧蕎每天都寫一封信,但并沒有每天往海島寄信。
她每天在信里都像話癆,說是寫信,其實和寫日記差不多,等到攢到一個星期再一起放到信封里寄出去,還能省幾張郵票。
該省省,該花花
開學至今,寧蕎還沒有收到江珩的回信。
他每一次出任務,都是歸期不定,好在這回是去接新兵,并不危險,她也不必提心吊膽的。
好幾回寧蕎寫著信的時候,低頭看著自己的棗紅色鋼筆,唇角總會不由上翹。
分隔著的遙遠距離,讓思念變得更加濃厚。
在宿舍里,寧蕎和周難妹的關系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