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難妹往前兩步,才將相片看清。
相片中,寧蕎穿著白色的的確良襯衫,笑容甜甜的。她的小姑子和小叔子們都是好看的長相,鏡頭定格,三個人看著都很精神喜慶。
但最吸引人注意力的,是相片中寧蕎的愛人。
他一身軍裝,坐姿英挺,五官輪廓很深,格外英俊。
看得出來,他生著凌厲的眉眼,卻因唇角揚起的弧度,沖淡這樣的冷冽氣質。
夫妻倆的手,是緊握著的,看起來感情很好。
周難妹驚呼一聲“寧蕎,這是你愛人嗎”
答案是很明顯的,周難妹又問道“你愛人是軍人呀”
崔妙妙也本來還站著搓她的嘴唇,這時也走上前來看,眉心微擰“什么軍銜”
寧蕎沒搭理她,直到周難妹又問了一次,她才開口。
不用再特地問寧蕎的愛人多大年紀,不管從年齡還是外表看來,都非常般配。
崔妙妙的臉色很難看“剛才我說的時候,你怎么不解釋就故意等著這會兒下我的面子是吧”
寧蕎覺得這相框擺在書桌的正中間不太好看,她兩只手扶著相框,左右選了選位置,最后放在右上角,才和氣地問“我為什么要向你解釋”
崔妙妙又被噎住了,氣得胸口一悶,抬頭撞上梅舒似笑非笑的眼。
她分不清現在是更生梅舒的氣,還是看寧蕎更不順眼。又看了相片中寧蕎的愛人一眼,輕嗤一聲“這么年輕,已經是副團長了,誰信”
寧蕎同樣沒有解釋。
宿舍里氣氛焦灼,直到片刻之后,崔妙妙的母親回來了。
她剛一進宿舍,梅舒就被她的衣著吸引,這一身連衣裙,梅舒昨天剛到京市時,在百貨大樓時看見過,當時就被這花色和款式驚艷。只是裙子不適合她的年紀,而且太昂貴,她不可能買。
這裙子好看,此時梅舒便多看了幾眼,目光又被她手上挎著的小皮包和腳踩的锃亮皮鞋吸引。梅舒心中了然,難怪崔妙妙這么囂張,估計是家境太優渥,平時上哪里都被捧著,驕縱得惹人厭煩。
崔母和崔妙妙的性子不一樣,她客氣又禮貌,了解宿舍里每一位同學的情況,并柔聲說希望以后她們能對自己閨女多加照顧。
她是最后才走到寧蕎面前的,眸中含著笑意,溫柔似水“同學,你叫什么名字”
寧蕎一時沒回過神,只怔怔望著崔母。
她的五官和神態,都有些熟悉。
“同學”崔母溫聲道,“你是從哪里來的”
“西城。”
崔母笑了“肯定是路上累到了,先歇著吧,行李可以晚一點再理,不著急。”
崔母很懂得顧及他人感受,覺得寧蕎可能太疲憊,便沒有再打擾她休息。
她轉身和周難妹說了幾句話,再回到閨女身邊,幫忙整理床鋪。
寧蕎一直在看崔母。
江果果的五官,和崔母有點像,尤其是這兩年長開之后。
大院里一些老同志當年就與江老爺子相熟,他們見過沈華琳,曾說江果果越大,越像她母親年輕時候。
寧蕎在心底推算沈華琳如今的年紀。
崔母保養得當,可微笑時眼角的紋路能看出歲月的痕跡。
應該與江珩他們的母親是差不多的歲數。
但想到這里,她又覺得不可能。
哪有這么巧的事
寧蕎蹙眉思索,直到片刻之后,一個少年走了進來。
“媽。”他喊了一聲,又沖著崔妙妙說道,“姐,我剛才在校園里轉,看見有的學生年紀也不大,跟我差不多。”
“年紀再小,也不可能只有十五歲吧”崔妙妙笑一聲。
“你還真別說,我問過了,有一個就是十五歲。”崔沛說,“早知道我也去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