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這兒耽擱了,趕緊回家備考去”聶園長催促著。
等到望著寧蕎的背影遠去,她眼底有欣慰,更多的是感慨。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
聶園長再不愿意放手都好,還是不得不承認,他們單位的寧副園長,有足夠的能力與魄力。
她應該去尋找更加廣闊的天空。
整個大院的家家戶戶,都進入濃厚的學習氛圍中。
有的家里孩子要備考,有的則是再過兩三年就得參加高考了,基礎得打實。
除了孩子們報名參加高考之外,在這大院里,竟也有不少軍人的媳婦也報了名。
這會兒羅琴就和賀永言提起這件事。
“大院里嬸子們還說軍人的媳婦不會報名,畢竟愛人津貼高,住得也好,吃穿不愁的,沒必要瞎折騰。真是瞎說,我那天都看見了,報名的人不少,像是浩竹、新柔,最近都在看書。”
賀永言神色黯然地抬起頭。
羅琴繼續說道“有的是覺得機會難得,自己好歹是初中畢業,年齡也沒到,有報考資格,去考考看,說不定就瞎貓撞上死耗子了。”
“還有的,是為了脫離現在的處境。”羅琴壓低了聲音,“你知道施建設的媳婦小霜嗎”
“她怎么了”
施建設的年紀不小了,過去是部隊里出了名的老光棍兒。好不容易熬到入伍十五年,才有了家屬隨軍的資格,這才趕緊回村找了個媳婦,娶進門,帶到島上。
施建設的媳婦,比他要小十幾歲,倆人一個五大三粗,一個斯文又秀氣,看著不般配,話也說不到一塊兒去。大院里就沒有秘密,聽說是他媳婦賴小霜家里太窮了,見施家給的彩禮豐厚,直接把閨女嫁過來。結婚之后,賴小霜成天在家里哭,嚷著要回娘家,還說愿意把彩禮錢退還給他。
“大院里的嬸子們都勸她,等生了娃就好了。家里有個孩子,他倆平時圍著孩子,總歸能說得上話。”羅琴搖搖頭,嘆氣道,“賴小霜也是個可憐人,如果真能考上大學,估計她會提離婚的。”
“離婚”賀永言的眼皮子直跳。
“不過我猜她考不上,說是有初中的文憑,不過也是當年他們公社初中剛辦起來,婦女主任硬是給她爭取念書名額,連學費都沒收,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上課。大學不是誰都能考上的,我看懸。”
“你是高中文憑啊”賀永言覺得自己的婚姻也很懸,分分鐘他媳婦會來提離婚。
“我是高中文憑,有什么用”羅琴笑道,“總不能把我的文憑借給她吧。”
賀永言聽得愣了一下“你自己不用”
“我又不高考。”羅琴說。
賀永言的腦子“嗡”一聲,差點忘了思想。
他呆呆地看著羅琴,直到過了好久,她狐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
“我以為你那天去教委,是報名去的。”
“我陪寧蕎去報名,我自己沒報。”羅琴說,“我的父母在島上,工作也在島上,再說了,結婚還沒多久,現在跑去參加高考,你怎么辦”
賀永言欣喜道“我還以為你也要提離婚”
“好端端的,離什么婚離婚是多光彩的事嗎”羅琴奇怪道。
賀永言懸在嗓子眼的心,終于落回去。
也是得了這個機會,他可算能和媳婦開誠布公地聊一聊。
“你以前說,是被父母催得緊,才嫁給我。”
“我父母催好多年了,我也沒嫁別人啊”
“那你是真心愿意和我結婚的”
“不然呢”
賀永言喜出望外,猛一下摟住他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