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果果和江奇一起忐忑地望向江源。
“不會。”江源語氣篤定,“大哥這么了不起。”
“可是戰場上每一位軍人同志都很了不起啊”江果果說。
“反正我們大哥一定會毫發無損地回家。”江源嚴肅道。
“對,因為他知道我們在家等他”江奇點點頭。
江家三個大孩子在院子里踱步,走一會兒之后,心里頭又記掛著大哥出任務的事,再向彼此反復確認。一來二去,他們自己還沒說膩,大院里其他嬸子們的耳朵都快要聽得出繭子。
白主任笑著對駱書蘭說“看這三個孩子沒心沒肺的,一開始聽說他們大哥要出任務的消息還傻樂,沒想到現在也一樣會擔心。”
駱書蘭點頭,回想當年“以前我們家老傅出任務的時候也是一樣,倩然看起來心大,其實生怕她爸在戰場上出事。”
“作為軍人家屬,我們沒有其他能做的,就只有照料好這個家,給他們解決后顧之憂。”白主任感慨道。
江珩是第二天一早離家的。
清晨,寧蕎送他出門,所有戰士在軍區集合,她便陪著他一起去,盡量爭取離別之前能待在一起的每一分鐘。
賀永言看見小倆口在軍區外依依惜別的場面,對身旁的呂良才說道“真好,上哪兒去都有人惦記著。”
呂良才笑瞇瞇“等到今年過年我拿探親假回家,就要和我對象扯證了。去年她給我織的圍巾,我到現在都還沒舍得圍上,就等到時候圍著回家過年。”
賀永言抬眼“問你了嗎”
呂良才從口袋里掏出一張他顯擺的相片,認真看了會兒,又拿去給賀永言顯擺。等顯擺完之后,他將相片重新揣回兜里,沖著向他們走來的江珩招招手“江營長,這邊。”
呂良才朝著江營長走去。
賀永言停在原地,一動都不動。現在江珩和呂良才聊的話題,肯定是剛才寧蕎說了什么,小倆口甜甜蜜蜜的,估計能酸死他,他才不上趕著找罪受呢。
他轉頭對不遠處的汪剛毅說道“汪副營長,咱倆一塊兒。”
汪剛毅手中還拿著一塊白面饅頭,饅頭有被掰開的痕跡,里頭塞了榨菜。
他出來得急,沒來得及吃早飯,這會兒啃了一大口,說道“我媳婦自己做的榨菜,特別香。”
賀永言抬眉。
汪副營長怎么也開始聊媳婦了肯定是自己誤會了。
“你媳婦”
“對,慧心說我喜歡吃這榨菜,等這趟出門之后,再給我腌一點,回來就能吃了。”汪副營長說,“到時候讓慧心給你裝一盤,你過來拿。”
賀永言
不喊“小邱”了
“榨菜就著饅頭吃,特別有滋味,最適合像你這樣的孤家寡人,湊合著就能當一頓。”汪副營長又咬了一口饅頭。
賀永言做了個深呼吸。
團里還是有不少小光棍的,他決定換一批人玩兒。
上一回江珩出任務,寧蕎只覺得偶爾空落落的,但影響并不大。
可這一回,就不同了。
家里的角角落落,都存在著他們共同生活過的痕跡,他才剛出門,就開始想念。
好在只有十五天而已,很快就會過去的。
家里還有弟弟妹妹們,每天看著他們仨耍寶,寧蕎的日子不至于難熬。再加上,她還有工作,和暑期不同,從九月份開始,托兒所里孩子們的數量就變多了,現在是十月份,聶園長時不時會提出一些新的制度,制度不分好壞,大家都在摸索前行,因此單位的工作日益忙碌。
寧蕎送完江珩回來,江奇已經做好了早飯。
江家是整個軍區大院吃得最好的,一開始還有人說他們家一家子人都不會過日子,就算江營長津貼高,寧蕎的工資也不低,可還得養活三個弟弟妹妹呢,哪能不省吃儉用。但后來有一回,家屬院里的吳大娘上寧蕎跟前不著痕跡地打聽他們家一個月得花多少錢買菜,得知數額之后,快要驚掉下巴。看著頓頓都吃得這么好,可居然也沒花多少錢。憑借著幾十年的生活經驗,吳大娘掐指一算,甚至懷疑江營長他媳婦的工資說不定都是攢起來自個兒留著的。
這得歸功于江源和江奇。
自從接下家中的買菜重任之后,他們互相督促,培養出深深的家庭責任感。誰家的錢和票都不是大風刮來的,他們說好聽點,是精打細算,說難聽點,是摳摳搜搜,買菜時搭配著葷素,再加上江奇的廚藝愈發精進,每天家里的早飯和晚飯,看著都很豐富,而且還不貴。
大院里的嬸子們便好幾次跑來他們江家取經。
取完經之后,還忍不住犯嘀咕,她們一個個當家幾十年,居然還比不上江源和江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