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飯菜,魏阿姨給寧蕎打了一份,自己也去拿了筷子。
在教師們的共同努力下,這些小孩吃飯時的習慣逐漸變好,不需要再盯得太緊,她們也能趁著飯菜還熱乎,先把午餐給解決。
“寧副園長,你坐這邊吧。”魏阿姨喊。
寧蕎坐在魏阿姨身邊。
魏阿姨和她相處過一段時間,知道寧副園長是聶園長一樣,是個好說話的。
這會兒吃飯,魏阿姨便也沒有太拘謹,說道“這個小丫,聽話是聽話,但可能是因為以前在老家,跟家里大人學了些不好的習慣,看著是真小家子氣。”
“本來是看她可憐,想多給她打一個雞腿。但怕就怕她知道我們覺得她可憐,心就貪了,開始得寸進尺。太理所當然了,看見好吃的,就想通通帶回自己家去,哪有這么好的事。”
寧蕎笑道“阿姨,哪有說孩子小家子氣的。”
魏阿姨知道自己這話說得不中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想起來,不管是聶園長,還是寧副園長,都曾在職工會議上強調過,孩子們本身是一張白紙,如果他們將自己的想法強加上去,在白紙上描繪出不屬于孩子的色彩,這對孩子會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傷害。
寧蕎繼續慢條斯理地吃飯。
孩子們陸陸續續吃完,唇角的每一粒米都沒有浪費,收拾好飯碗,乖乖端著,送回籃子里。
小丫原本不知道該怎么做,可她很聰明,學著其他小朋友們,跟上他們的步伐。
但寧蕎發現,她原本干凈的褲子口袋,看著臟兮兮的。
是小丫用手帕將魏阿姨給的雞腿包好,悄悄塞到了兜里。
只不過雞腿是有湯汁的,湯汁滲出來,弄臟了褲子。
下班時,寧蕎讓小丫跟著自己一起回去,這是早上和邱慧心說好的。
邱慧心是后媽,剛結婚那時,就立馬適應了這個新身份。可這個新身份給她帶來的,是無窮無盡的瑣碎事,孩子們不認她,甚至聽了老家村里人說的話,堅信后媽一定不是好人,一定會對他們又打又罵。就算現在暫時還沒有開始打罵,也是早晚的事,他們必須嚴陣以待,保護好自己。
邱慧心也許知道孩子們的想法,也許并不清楚,但她對大毛和茹茹,是上了心的。
自家的閨女頭一天上托兒班,她卻得在家照顧繼子繼女,沒空送,也沒空接。
寧蕎和小丫一起回家時,聽小朋友說起家里的情況。
小丫的父親,很早就去世了,當時小丫才剛出生沒多久,根本不記得親生父親的長相,只知道爸爸勤勞踏實,是生產隊的會計。
“寧老師,會計是什么”小丫問。
寧蕎給她解釋什么是會計,聽得她睜大了眼睛,露出崇拜的小表情。
“你媽媽沒有跟你說過嗎”寧蕎問。
“沒有。”小丫搖搖頭,“媽媽不說爸爸的事,她還讓我別在汪叔面前提起爸爸。”
夏季的傍晚,天還沒有黑,但太陽已經下山了。
落日余暉將寧蕎和小丫的影子拉長。
孩子們天生信賴老師,因此當寧蕎問起小丫口袋里藏著什么好東西時,她伸手,將手帕拿了出來。
“是雞腿。”小丫說,“很香很香的雞腿。”
“你很愛吃嗎”寧蕎問。
“喜歡。”小丫點點頭。
以前在老家,也就只有過年的時候,桌上能見肉,還是切成薄薄幾片的臘肉,她不敢吃,怕被奶奶咒罵。
但邱慧心會給她夾,做完飯,趁著她奶奶不注意,邱慧心會招招手,將小丫喊到灶臺前,往她嘴巴里塞一片臘肉。
那時的臘肉很香。
可不及現在托兒班的雞腿來得香。
“我媽也愛吃。”小丫重新將雞腿包好,連手帕的邊邊角角都疊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