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唐家老太太可以放心了,兩個孩子和唐副營長他媳婦處得不錯,每天一早,他媳婦就送外甥和外甥女去托兒所,都不睡懶覺了。”
“還得是孩子們乖,要像我家倆孩子三四歲時那樣,小蘇肯定吃不消。”
“這倆孩子小小年紀就沒了父母,幾個月搬了好幾回家,肯定比一般同齡的孩子要懂事。”
幾個嬸子們說著話,看見蘇青時接團團圓圓從托兒所回來。
“小蘇,托兒所還沒放假”
“這都快過年了”
蘇青時面對譏嘲地掃她們一眼,收回視線,提醒團團圓圓“走快點。”
這些大院里的人,成天說閑言碎語,時間長了,都不記得自己說過些什么。
可蘇青時記得清清楚楚。
幾個月前,她們就站在大院的公示牌前,數落她心眼不好,跑去袁校長那里捅寧蕎的刀子,實則自己連初中畢業證都沒有。
直到現在,蘇青時還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徹底消失的難堪。
她絕對,不會原諒這些人。
至于寧蕎的工作問題,是,當時她的確多嘴說了幾句,可那又怎么樣
到最后,寧蕎不還是被學校辭退了嗎
蘇青時很有耐心,她會等。
等到寧蕎被辭退的消息在大院里同樣成為流言蜚語的那一天。
望著蘇青時的背影,幾個嬸子大眼瞪小眼。
劉麗薇慢吞吞走過來“誰讓你們非要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小學初中和高中都已經放假了,怎么托兒所還沒放假”
“你們家沒有這么小的孩子,所以不清楚。我們這里的托兒所沒有寒暑假,上了小學的孩子都六七歲了,就算家里沒有大人照顧,生活也能自理。但托兒所的孩子們不一樣,有些小一點的,才一歲,父母沒時間,讓他們在家給自己泡奶粉喝”
“當年托兒所的聶園長就說了,托兒班要真正為軍人和軍人家屬解決實質上的問題,寒暑假愿意家里愿意接回去的,就接回去。實在沒辦法,托兒班愿意幫他們照顧孩子到除夕夜”
大家這才知道軍區托兒所還有這么一項規定。
“我們軍區的托兒所,各方面條件都好,還得了軍區特批資金,教職工的待遇可比很多單位還高。”
“主要是聶園長帶領得好,當年我家娃在托兒所凈知道哭,聶園長一點都不會不耐煩,好幾次我下班晚了去接娃,娃都窩她懷里喊園長奶奶。”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唐副營長家媳婦又不上班,都快過年了,為什么不早些天接孩子回家里待著”
蘇青時加快腳步。
團團圓圓跟在后面,小短腿邁得飛快,但始終追不上舅媽。
他們累了,走得慢了一些,歇歇腳。
已經回到軍區大院,團團圓圓不怕跟不上舅媽而迷路了。
因為他們已經在這里住了好久好久,認得回舅舅舅媽家的路。
大年三十那天,家屬院里不少軍人用了自己的假期,帶著家屬和孩子們回老家過年。
但即便如此,院子里還是同樣熱鬧。
江珩攢了拉練結束之后的物資,像彈殼、廢棄彈頭,還有一些軍糧,在過年這天一并帶回來。
彈殼和廢棄彈頭是兩個弟弟最愛的玩具,一見就愛不釋手,還舍不得拿到大院里,兄弟倆跑到二樓露臺藏著玩。
他們一走,江果果掏出一個涼拌菜罐頭。
“既然二哥和三哥不吃,就只能是我和小嫂子分著吃了哦”小丫頭故作遺憾。
寧蕎勾了勾她的鼻尖“先盛到盤子,年夜飯的時候大家一起吃。”
小嫂子去廚房開罐頭。
這罐頭是黃瓜、胡蘿卜和竹筍等等泡在一起的拌菜,看著酸酸甜甜的,嚼起來還特別清脆,是江果果的最愛。她吞了好幾次口水,一個勁望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