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廣民那邊還在呆愣著,突然被這目光一瞥,呼吸一滯。
大院里的人一下子又來精神了,同時屏住呼吸。
“要打起來了”
“廣民肯定不舒坦,都到提親這一步了,還被拒絕,丟人啊”
“中午他媽更丟人,也不知道他聽說了沒有。”
“軍人同志不可以在外面胡亂打人吧回去是不是要挨處分的”
林廣民給自己借了膽,鼓足勇氣望過去。
可當兩邊的距離縮小,卻又慫了,不敢迎面而上。
他個子小,不壯實,而寧蕎對象,即便穿得嚴實,也能想象得出那身筆挺軍裝之下的健碩的肌肉。
如果真鬧出什么不愉快,人家揪起他就是一頓揍,跟揍小雞子似的。
大院里的人,炯炯目光望向兩個各方面條件都很懸殊的男同志。
連正在玩耍的小孩子們都停下腳步,目不轉睛地瞅著。
也有人在想,是不是得上前勸個架,畢竟林廣民是廠長家兒子,賣個人情也好,讓他順勢下臺階。
可誰知就在這時,林廣民挪了挪腳步。
而后回頭,轉朝另一個方向。
“去哪”江珩莫名道。
寧蕎說“跑了。”
職工家屬們
小梁親眼目睹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準確來說,也不算戰爭,因為有人當了逃兵。
勤務兵同志眼巴巴看了一場熱鬧,等回過神,又悄悄觀察江營長的對象。
標致是真標致,比他見過的文藝兵都還要漂亮。只不過看著嬌滴滴,說話的聲音柔柔的,一被嚇唬就要掉眼淚的樣子。
這么軟乎乎的性子,將來會被營長家三個弟弟妹妹往死里欺負吧
小梁默默地看了半晌。
“看什么”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他。
小梁一抬頭,對上江營長冷峻的眸光,立馬縮了縮脖子“不看了”
“前面就是我家了。”
江珩被寧蕎帶著進屋時,廚房里飄來香味。
寧致平親自下廚做了幾個菜,聽見聲響,手往圍裙上搓了搓,迎上前去。
寧致平每年都會與江家通信,對江珩的情況較了解。只是說來慚愧,老爺子一直將兩家的娃娃親記在心上,而他,則是想著等閨女長大,好好和人家道個歉,和平取消婚約。畢竟江珩入伍,到進入軍校,再逐級上升,短短幾年間已經有了讓家屬隨軍的資格,他哪舍得閨女嫁到大老遠去。
然而沒想到,兜兜轉轉到最后,這從前被當成玩笑話的婚約,居然成真。
此時此刻,寧致平一眼看見并肩站在一起的兩個年輕人,就露出笑容。
他將廚房里剩下的活兒交給常芳澤,出來和未來女婿說說話。
寧蕎和焦春雨還沒見寧致平對誰這么和藹熱情過,一個勁喊著“孩子”,很熱絡。
被使喚去泡茶時,寧蕎小聲對嫂子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爸的親兒子呢。”
焦春雨失笑,深以為然,卻在豎起耳朵聽見他們的對話之后,睜大眼睛。
“小妹,你聽。”
寧蕎的手扒拉著廚房門,腦袋往外湊了湊。
客廳里,父親溫厚的聲音傳來。
“今天做了拿手菜,特地用來招待你的。不過平時啊,家里也都是我做飯。”
“像是掃地洗衣服這種臟活,我也干,兒子成家搬出去后,家務的壓力就大多了。”
“總不能讓愛人和閨女干吧,多辛苦。”
寧蕎和焦春雨交換眼神,都是目瞪口呆。
爸爸平時可沒這么勤快。
常芳澤失笑“你爸是在旁敲側擊提醒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