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秀拿筷子夾了一塊風干羊肉,擱眼皮底下仔細端詳片刻,沒有立刻吃,而是又夾回盤里。
接著,她拿起桌上的空碗,用銅壺里的水晃了晃,覺得干凈以后重新斟滿。這才又拿筷子去夾肉干,只見她把肉干浸泡在茶水里來回涮了涮,洗掉附著在表面的黃沙,才肯放進嘴里。
一嚼,蘇映秀濃密粗黑的眉毛下意識蹙起,但腹中的饑餓感還是催促著她艱難地咽了下去。
一塊不夠,她又接連涮了五六塊,才慢慢停下進食的動作。
她寧可吃又濕又軟、味道詭異的肉干,也不要吃一斤黃沙到肚子里。
說書先生還在繼續用夸張的口吻,講述著宛如神一般的路小佳的豐功偉績,被肉干“折磨”味蕾的蘇映秀,聽著就忍不住想挑刺。
“劍快,若是使不出來,不是照樣沒用”
稍微克制不住,便將她的心里話給說了出來。
當然,蘇映秀也是有分寸的,她只是自個小聲嘟囔,并沒有像剛才那個大塊頭似的大聲嚷嚷開。
到不是怕路小佳追殺,主要是擔心做為路小佳十級吹的說書先生兼茶館老板,一個不高興把她趕出去怎么辦
她一點都不想用自己的皮膚去嘗試沙漠正午的太陽到底有多毒辣。
可惜,盡管她已經說的很小聲,還是被有心人給聽到了。
坐在蘇映秀前面那張桌子的人耳朵動了動,然后就拉著屁股底下的板凳,拎著酒壺不請自來。在蘇映秀納悶的眼神下,熱情開朗的說要和她拼桌坐,給后面進來的客人騰位置。
江湖上什么人都有,蘇映秀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懶得理會。她不想搭話,便又開始了慢條斯理的進食。
誰知,剛坐下沒多久,那人就不安分了。他看著蘇映秀涮肉干的舉動,一雙比夜黑、比星亮的眸子,閃動著奇異的光芒。
“看不出來少俠你年紀輕輕,武功竟然這么高的嗎”
嗓音清越,透著一股子瀟灑。
蠻好聽的
蘇映秀斜眼看他,“哪個說自己武功高強了”
那人無辜的眨眨眼,“誒,你都能讓世上最快的劍使不出來,武功難道不高嗎”
蘇映秀悠悠道“誰說必須會武功才能做到。”
端的是一副神秘莫測的世外高人姿態。
那人的興致肉眼可見的拔高,“難道你的意思,不是一招將路小佳殺了嗎”
說著,還沖她做了一個手起刀落的姿勢。
“殺殺殺,小小年紀怎么竟跟著不學好。”蘇映秀丟給他一個嫌棄的眼神,指尖輕輕敲了敲太陽穴,“動點子智慧。”
蘇映秀嫌棄人家年紀小,卻不管自己比對方還稚嫩的面容。
“比如”少年虛心請教。
蘇映秀敷衍道“比如你把他的劍偷了、砸了、熔了,他沒了劍,快不快的有什么用。”
少年并不認同,“你這話不對。”
“哪里不對。”蘇映秀皺眉,覺得這少年有點煩人。
“沒了劍,還可以用花生。”
少年從腰間掛著的荷包里倒出一把花生,攤著手往前一遞,特別有分享精神道。
“吶,就是這個,你要不要嘗一顆,很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