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窗開了”
寧川注意到木窗被風吹開了些,連忙上前重新掩上,用帕子仔細擦了下被雨絲打濕的窗沿兒。
而謝明瓊拎起油紙傘,撐起走出房門,提著裙角小心腳下,一邊叮囑道,“寧川,我去送東西,你煮一壺熱茶,拿著魚竿去水榭亭等我。”
寧川看著走在淅瀝瀝細雨中的那抹清影,有些無奈的扶著門框,“姑娘,這下雨天的,您還想釣魚啊”
女子纖細的身影立在繁茂翠郁的花團錦簇處,煙雨朦朧下,她執著傘止步回了眸,眉眼彎彎,似是一道雨中溫柔清冷的剪影。
“今日沐休,近日未有考試,總歸無事,閑暇發發呆也算是消遣時間。”
謝明瓊將東西送到兄長謝明嶼的院子,又去弟弟謝明燼那里看了看,見他正有模有樣做彈弓,聊了兩句后聽她要去釣魚,便興奮的拿著彈弓要竄出房門。
“小姐姐,我去替你打魚”
謝明瓊堪堪揪住他的后衣領,“回來。”
她彈他一個腦崩兒,“傘都沒拿就往雨里沖”
謝明燼捂著腦門兒裝疼,接過謝明瓊遞過來的紙傘,“這雨就一點點兒,我跑得快,很快就能到水榭亭。”
“夏雨里一涼一熱最易生病,你別逞強,免得阿娘在宮里還得為你操心。”謝明瓊執著傘,拉著急沖沖往前走的謝明燼,有種像是溜滿街亂跑的小狗兒的詭異錯覺。
弟弟還小的時候,她和阿姐一個人就能輕而易舉用武力壓制,眼下他剛剛十三,她快拽不住了。
謝明燼有心欲掙開揪住他的那雙手,可低頭看一眼小姐姐那纖細的手指,他嘆息一聲放慢了步子,開始擺弄新出爐的彈弓。
然后炫耀似的在謝明瓊面前晃了晃,“阿姐,這彈弓怎么樣。”
“你看握柄這里,我精心雕刻了一只雄鷹,茂叔說這只鷹氣勢威猛,栩栩如生呢”
茂叔,便是謝府的管家。
謝明瓊盯著那一團扭曲交織在一起,勉強打磨平整的線條,唇角抿著又仔細看了一會,然后挪開目光,含糊應著,“是是有點。”
得讓阿娘給阿燼尋一位畫技出色,還得有幾分武力的老師教導一番,不然就不止是在家中丟臉了。
想著,姐弟兩人便到了水榭亭。
寧川拎了個食盒過來,桌上擺著鮮果和各色茶點,茶壺煨在小爐火上,淡淡霧氣從壺嘴飄出,又被風一下吹散。
茶香隨之飄揚。
“姑娘。”
一見謝明瓊,寧川便應上去,意外道,“姑娘路上沒遇見茂叔”
謝明燼已經捏著彈弓興沖沖去亭欄搜尋魚兒的方位,謝明瓊將他的紙傘一并收好,倚在一旁。
她理了下微亂的衣衫,“未曾,怎么了”
寧川神色有些緊張,“三房大房帶著老夫人來了,還有大房的三姑娘,三房的二姑娘。”
謝明瓊眉頭一皺,這三位長輩可都不是善茬。
寧川年紀小,也曾見識過當年分府的陣仗,心里有些慌,“姑娘,大公子未回府,老爺夫人也不在,她們就在前廳坐著呢,咱們怎么辦啊”
知曉府中無人還硬要留下,怎么看都是來者不善。
“這有什么。”謝明燼晃了晃彈弓,晶亮的鳳眸里閃過一絲狡黠,“小輩待客就是。”
謝明瓊見狀沒收了他的彈弓,示意他去拿魚竿,“不急,先釣魚再說。”
“讓她們等著就是。”
她猜到三位長輩此次前來打的什么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