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府也不是徹底安全的,甚至連軍營里都不是,不能明著動刀兵,那暗地里呢,還可以下毒。
防明不防暗。
那還不如出去呢。
天光朦朧,火炕很熱,謝辭掀起床帳跳下了床,他襟口有點松,露出頸脖以下和手背上斑駁的疤痕烙印,新肉摞舊皮,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
一如那段他永世難忘的經歷。
顧莞左思右想,謝辭說得在理啊,她想定“那你去吧”
她拉著謝辭掀開屋角盡頭的一個不起眼的箱子,里頭都是她在肅州大營庫房順出來后改裝的東西。
她把內甲遞個謝辭,護胸鏡前胸后背都卡上,還有鏈子袖鏢等等東西。
她想了想“你先出發,我晚點再在后頭跟著。”
辰初,謝辭扶著荀榮弼登上馬車,出發了。
顧莞一個人卻越想越不安。
明明荀遜已經死了。
他身上的傷口脈搏呼吸都是顧莞親手確定過的,她專業人士,她可以百分百確定此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還有荀榮弼,他手上的鐐環疤痕,絕對沒法偽裝的,當時的奄奄一息,也不做偽。
他這段時間對謝辭,顧莞抿心自問,若她是那個外甥,恐怕她的動容也不遑謝辭多讓。
但不知為什么,可能太順利了,她總有點不踏實。也有可能是前世職業的原因,顧莞這人遇上這種事,總是格外地多心,那天荀榮弼詢問謝家人下落雖很正常,但確確實實有些戳到她了。
顧莞拿著那支筆,怔怔思來想去間,不知怎地,思緒一飄,她忽然想起原書之中,男主李弈的那個替身
李弈有個替身,是從他得回王爵那一天,就開始挑選了人開始培養的。
選臉型,選身形,不斷隨著他成長淘汰,最后得出一個沒上妝之前有六分相像,上妝之下能有八九分,遠遠望過去,驚人相似得幾乎能以假亂真的替身。
他私下出京時,那替身就代他留在王府,替身從小模仿他的舉止言行,吃是一樣的東西,住上好的院子,仆從稱之為公子,連胰子熏香都是一樣的,日常普通的接人待物根本看不出來,反正一次破綻都沒露過。
后期有一次危機,替身替李弈受了重傷,之后才漸漸淡出了幕前。
“熏香”
重傷替死
猶如一道電光,剎那就劈開顧莞的紛雜的思緒,她悚然一驚,霍地一聲站了起來。
顧莞心跳擂鼓一樣響了起來。
她幾乎是馬上,掉頭跑進內室,七手八腳把角落箱子的東西都纏在身上,之后鎮定一下,立即出了總督府。
顧莞先去大街上佯裝買了一些女性用品,她左右留心,不過沒有發現尾隨者。
但顧莞還有法子。
她想了想,最終前往和謝二嫂約定寄信的章縣。
大魏驛信發達,各大城池很多代客收信的大店小店,謝辭離家前和家人約定報平安,還有就是托謝二嫂的口訊也一并寫上去了。
謝二嫂回信也是這個地址。
但后續情況發展太快,進城以后,謝辭和顧莞心有忌憚,只當沒發生,一直沒再來去取過那封信。
顧莞出了城之后,一路飛馬抵達章縣,她一跳下馬,沖進客店,扔下一小錠銀子,把一封信插進待寄的百子油布的其中一個格子里。
她按按頭頂斗笠,掉頭走了。
顧莞走出一段,突兀鉆進小巷,掉頭狂奔,她沖進客店里,一看,她剛才插的那封信果然不見了
“他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