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陡然爆發,一道雪色劍光乍亮,劍刃割破喉管的入肉聲,雪地上陡然爆開四多血花
只要殺了追軍,就是真真正正的越獄逃犯,即便蒙冤入獄,也不能洗。
可這個最后關頭,眼見顧莞被壓在地上,謝辭還是掙扎爬起來了。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泛著青紫,明明強弩之末已經爬不起來了,可這最后的一瞬,他厲喝,陡然迸發一股心力,一撐沖天躍起,先前不過勉力支應的三四人立即倒地。
謝辭旋風般刮過,劍光如銀瀑,冷厲至極,往顧莞疾奔而去的戴甲軍衛,只覺喉間一涼,往前跑了兩步,捂住咽喉,瞪大眼睛,鮮血噴涌而出
栽倒在地。
謝辭那雙漂亮到極點的眼睛泛著赤,年少的英俊面龐被血污噴得看不清面容,他一把抄起刺向顧莞的人,一劍封喉連同她腿上那個。
顧莞也是一頭一臉的鮮血,她立馬爬起來,兩人重喘看著對方。
謝辭啞聲說“我們快走。”
“好,好。”
謝辭眼睛發澀,手在顫抖,但他緊緊捏著劍,和顧莞沖進了風雪之中。
雪不知什么時候又下來了,絮絮飄蕩。
風夾著雪,撲了他們一頭一臉。
兩人手牽著手,沖過了大路,穿過鎮場,一直跑出很遠很遠。
兩人終于停下來了,栽倒在雪地上。
謝辭跪在地上,他就哭了。
血和淚一起淌下來。
他以手撐地,先是哽咽嗚噎,最后嚎啕大哭。
謝家世代忠良,可他今天不但越獄當了逃犯,他還殺了軍差。
顧莞在他身邊,她頓了半晌,直起身慢慢拍了一下他肩背,他栽伏在她的肩上,顧莞感覺滾燙的淚水沿著她的鎖骨皮肉淌下。
她知道這種感覺,她有一個雙胞胎弟弟,姐弟倆從小同一志向,可弟弟在他十四歲那年,車禍斷了一條腿,從此不能快走。
天災,人禍,無法挽回,任憑渾身力氣,都無法改變。
謝辭還要嚴重多了。
顧莞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現在所有安慰都是那么地蒼白無力,她沒說話,只一下一下無聲順著他的肩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