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一共兩天,在此期間,學校檢查照舊。
今天輪到蘇梨淺做值日生。
蘇梨淺跟朱韻達,還有幾個其他班級的人一起拿著本子和筆去學校門口檢查儀容儀表不合格的人。
早上七點半準時關校門,人越來越少。
蘇梨淺看了一眼校門口的電子屏幕,還剩下五分鐘。
她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開始背英語單詞。
這個小本子是她自己買的,只有半個巴掌那么大,非常方便攜帶,里面記錄著她總也記不住的一些晦澀的單詞。
不遠處緩慢駛來一輛黑色賓利,停在校門口。
高峰的豪車很多,若是單純的賓利,也就不會引起眾人注意了。
可從里面下來的人是陸妄。
秋老虎肆虐,他穿一件黑色短袖,單肩背著一個看起來根本就沒裝什么東西的書包,神色懶怠的邁著大長腿往校門口走。
“快點,快點,要關校門了。”
門衛催促。
陸妄面無表情看他一眼。
年輕的門衛被他的眼神震懾到,硬生生止住了動作,直到陸妄不緊不慢地走進來。
時間剛好,七點半。
陸妄大剌剌的從她面前走過。
蘇梨淺身后傳來很輕的討論聲。
身邊的人不敢記陸妄的名字,甚至連提都不敢提,只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拿著本子和筆的蘇梨淺。
高峰私立高中雖然云集了諸多貴族子女,但也會招收家庭條件普通的人,入選條件是成績。
蘇梨淺是以中考成績全市第一的完美答卷進入高峰私立高中的,并且月月霸榜,次次第一。
老師除了忌憚那些權勢過盛的同學之外,最喜歡的就是像蘇梨淺這樣的好學生了。
因此,有什么事情都喜歡托付給她。
蘇梨淺心細,做事穩妥,雖然說話溫聲細語的看起來沒有什么魄力,但她身上總有一種能令人臣服的溫柔。
蘇梨淺表情平靜,捏著筆的手卻下意識緊了緊。
她低頭,開始在本子上寫陸妄的名字。
雖然才早上,但海市的早秋依舊燥熱難耐,根本就不會給人喘息之機。
輕薄的細汗粘在她白細的額頭上,蘇梨淺的手上也覆了一層微薄的汗水,在紙張上暈開。
剛剛寫下一個“陸”字,她的筆就被人勾住了。
周圍安靜極了,眾人似乎連呼吸都停滯了,如同看到野獸的小動物,恨不能將頭埋進坑里。
只有蘇梨淺一個人站在最前面,與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對視。
陽光晃眼,少年逆光而站,蘇梨淺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刺目極了,便低下了頭。
少年捏著筆的手并未松開,蘇梨淺的頭頂傳來他懶洋洋的語調,帶著疏離的冷意。
“小班長,通融一下吧。”
蘇梨淺不敢抬頭,聲音很輕。
“學校規定,不能通融的。”
“哦。”
少年松開筆尾,桎梏的力量一下消失。
蘇梨淺眨了眨眼睫,顫抖著指尖,繼續將少年的名字寫完整。
陽光從斜側方照入,陸妄看到少女細嫩的手指,青蔥一般,拿著黑色的水筆,將他的名字寫得娟秀規整,連帶著那份藏在名字里的狂妄之氣都收斂了起來。
蘇梨淺將陸妄的名字記下,后面寫了四個字沒穿校服。
寫完之后,她稍稍抬眼,注意到少年居然還站在自己面前。
“好了,你可以走了。”
陸妄沒走,他盯著少女低垂的脖頸,柔軟的青絲貼在上面,高峰的校服很難看,又寬又肥還是不襯人的白。
可穿在她身上就是跟別人不一樣。
仰頭的時候,蘇梨淺又被陽光照到眼睛。
她正欲低頭,不想少年突然俯身。
他看似纖瘦卻爆發力極強的身體俯看過來,遮擋了那片刺目的陽光。
少年雙手插兜,微躬身體,因為這個動作,所以他的身體線條更加顯露出來,而少年的整張臉也暴露在蘇梨淺面前。
不管是遠看還是近看,都無法忽略的高級骨相。
少年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道,不難聞,甚至還有點好聞。
他對上少女的雙眸,突兀勾唇,鋒利的冷感收斂下來,渾身透著一股輕慢。
“蘇梨淺,你的心可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