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斐笑容溫沉,“聽說你退出國家隊了判決還沒下來,心虛了”
“關你屁事。”
顧嶼之下頜生了一層淡淡的青茬,盡管憔悴,仍然鋒芒畢露,不肯讓步。
“是不關我事。”班斐慢吞吞叼起酒杯的硬朗邊緣,說出的話卻是誅心之語,“你知道稚九九為什么選擇我么她說”
“我更愛不哭的、忍著疼、懂得自救、還能爬到我身邊求我愛的男孩子。”他的聲音輕得像庭院飛花,卻似劍鋒一樣切過他的喉管,在鮮血噴濺出來之際,那溫柔的笑容顯得那樣虛假憐憫,“顧嶼之,十五歲那年,你以為,你真的贏了我么”
顧嶼之呼吸發喘,強撐起來的堡壘轟然粉碎
他輸了
從十五歲起,他就埋下了禍根
她永遠、永遠也不會垂憐那一條長滿毒瘡的野狗
顧嶼之神色倏忽蒼白,跌跌撞撞往往外走,他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前面明明是寬敞的大道,他卻懼光似的,越走越偏,越走越暗,冬日傍晚的寒氣啃噬他的肢體,他嘭的一聲,撞上了一堵暗墻。
剎那就是頭破血流。
顧嶼之雙臂抽起青筋,撐著墻面,跟砸西瓜似的,頭顱兇狠砸向墻面。
“砰砰砰”
沉重又激烈,恰似夜里的一聲聲槍響,鮮血淹沒睫毛,鼻梁跟唇縫,將他整個人分裂得面目全非。
如果當初,他聽見這一道擦耳而過的空鳴,是不是今天站在她身旁敬酒的,是他
顧嶼之緊緊攥住牛仔褲的拉鏈,他想痛苦得淋瀑一場,卻再也沒有任何資格,跟任何立場,他那么臟,做了那么多見不得人的事情,怎么能在她的訂婚之夜,在這個無人經過的暗巷,去褻瀆他的至高天堂
他漲得好他媽痛,神經跟撕裂似的,欲望拖著他的腳踝,仍進了另一個熔爐。
可再也沒有人像她那樣,氣鼓鼓嫌棄他,又氣鼓鼓別過頭,“想要可以,但不準親腫,爺還要上學的”
顧嶼之又哭又笑。
“奶橙奶橙你憑什么就只心疼那賤人好疼啊,老子他媽的好疼啊”
既想變壞,得到一切,卻又想做她心頭的乖孩子,被她擁吻嘉獎,結果到頭來。
他什么都沒抓到。
他真的好他媽蠢。
另一邊,稚澄看著負氣出走的前男友,出于照顧賓客的本能,她想跟過去,瞅一眼那家伙的情況。
免得他又在線發瘋。
但手腕被人輕輕拉住,班斐將臉抵著她的肩窩,呼吸略微急促,噴灑出細股滾燙的熱流,跟柔弱小獸似的,輕聲呢喃,“喉嚨好辣,頭有點疼”
稚澄的是淡茶,他那是真的白葡萄酒
稚澄當即啟動魔王護衛模式,把他的纖腰攬入懷里,“家妻不勝酒力,我來幫他干”
她端起班斐剩下的半杯葡萄酒,也不嫌棄他喝過的,仰頭就滑入喉嚨,后勁嗆得她臉頰燒起了艷火。班斐唔了一聲,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別喝,會頭疼,哥哥來喝”說著便將她舌尖殘余的酒水一飲而盡。
前男友天團生命值999998
最后,這一對兒新人是被長輩們扶著進屋的。
“嘎吱”
房門關緊。
沒過一會兒,稚澄的腳尖戳了一戳那彈性軟臀。
沒反應
再戳戳。
班斐緩緩睜開了那一雙被水霧熱氣沾濕的眼,“稚九九,你適可而止。”
稚澄噘嘴,“沒追到手之前,人家是金尊玉貴的小王爺,現在名分定了,我就淪落成數字排行了。”
班斐換成了側躺的姿勢,單手抄著后腦勺。
“跟哥哥算小賬是么那成,哥哥也來算一算”他拖曳著調子,“今天你前男友回國團建,給我脆弱的心靈,造成了一噸的陰影傷害,你打算這怎么賠償”
稚澄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班斐伸手,兩指將她的臉挾裹了過來,“不準裝睡我心肝都被氣痛了,你還睡得著”
稚澄嘟囔,“誰還沒有幾段過去呢,老揪著不放怎么能行。”她語重心長地勸誡,“菲菲,你這樣就不大方了哈。”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