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盛緒炎的情況實在突出,即位的又是先戮帝的子嗣,那仁壽帝這謚號想來是怎么也不能好了。
但難聽的謚號其實也就那幾個戮、厲、桀、紂
總不能叫戮帝,眾人心里不約而同閃過這一個念頭。
可一向在朝堂上寡言少語的盧嘉熙立在原地沉思片刻,卻道“何不就叫戮帝”
宿懷璟玩味地看向他“何解”
眾大臣的視線都落到了他身上,盧嘉熙下意識慌了一下,又很快定下了神,道“先帝既已寫下罪己書,由此可見先戮帝那些傳聞都是污蔑,殿下既要繼承大統,又是先戮帝的子嗣,為人子者,為父平反乃是天經地義,這戮之名號自然該摘掉。”
宿懷璟點點頭,贊許地看向他,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盧嘉熙得了鼓勵,道“但年深日久,史學書冊也好,民間話本也罷,戮帝之稱實則早已流傳了下去,一時半刻、二年五載,想來都無法徹底根除普天之下的看法。臣以為,既無法根除,不若就不根除,本來流傳的那些先戮帝做的事,先帝幾乎都做過,不若就讓他頂了這謚號。”
此乃大逆不道謀反叛逆的論調,盧嘉熙越說殿內越安靜,他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漸漸弱了下去,說到最后甚至不太自信、有些惴惴不安地看了宿懷璟一眼。
宿懷璟卻只是笑,隨手把玩著一串碧玉,低聲問“你這是受了何人指使,特意來說這些話哄我開心的”
盧嘉熙一驚,差點直接跪下去,忙道“臣不敢”
“你當然不敢,”宿懷璟評價,“你膽子那么小。”
他
目光巡視過殿內眾人,
不緊不慢地說“小盧大人方才這話實有離經叛道之嫌,
按理該罰。”
殿內寂靜無比,盧嘉熙冷汗滲了出來,就當他以為自己命懸一線要死的時候,卻聽見宿懷璟心情似乎很好地笑了一聲“但我很喜歡。”
眾人“”
宿懷璟“我原還想著究竟該起個什么謚號,才能準確概括我那叔父這一生倒行逆施、天理不容的過錯,盧大人這個建議深得我心。”
他說“既然叔父當年挖空心思為我父皇挑了這樣一個謚號,我便物歸原主還給他,你們說如何”
眾大臣哪兒還敢忤逆,連忙跪地應和,也不在乎這樣一來,仁壽帝不僅擔了自己罪己書上寫下的那些過責,百年之后,他當初編出來的偽績更是會一個不留的加諸其身。
實乃自作自受。
宿懷璟“如此,便該替我父皇重新擬一個謚號了。”他視線轉到盧嘉熙身上,溫煦道“交給你辦,辦好了孤升你為禮部侍郎。”
小盧大人,年僅二十,官職跳跳跳,心臟砰砰砰
他咽了咽口水,跪下磕頭道謝,心說以前也沒覺得世子妃這么陰晴不定啊
嚇死個人。
宿懷璟登基前的那幾天,幾乎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一開始是容棠擔心他會不會緊張,每天晚上都要溫聲安慰許久,安慰著安慰著,宿某人就順桿爬,做出一副可憐兮兮委屈巴巴又難過得不行的樣子,蹭到容棠頸窩,刻意放軟了語調,慢慢地問“棠棠,你說我是真的復仇成功了嗎”
“父皇母后,兄長姊妹,他們在九泉之下,能不能看見我會不會開心”
“棠棠,你知道的,我自幼就只是一個人,如今事情臨了,我有點怕。”
“”
容棠簡直沒有一點辦法,只能哄,哄著哄著就自己脫了里衣。
他其實一度很想問,宿小七害怕,與跟他做之間到底有什么必然聯系,操得越深越不害怕嗎
但容棠每次這念頭從腦中一閃而過,很快就又會被宿懷璟撞散了,以至于他壓根一次也沒問出來。
到后來甚至養成習慣了,容棠都沒張口哄,宿懷璟眼睛一低,嘴巴剛要開,他就已經自覺地堵住了他嘴巴“閉嘴,別賣慘,直接做。”
反正本來就奔著這個來的,宿小七這個人,心思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