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多說,
而到第四天,慧緬開始畫沐景序,他才發現原來不是偏心。
畫花尚且吝嗇顏墨,畫那少年皇子的時候,卻沒有絲毫收斂。
濃烈的紅、耀眼的黃,世間最恣意矚目的色彩,他幾乎是不要錢一般往沐景序身上錦衣華服上堆,衣襟袖擺那些反復奢華的花紋,便用頭發絲般粗細的毛筆,一點點細心地描繪,分毫不見馬虎。
神情認真地不像是在畫畫,而是禮佛。
容棠駐足看了片刻,說不出一聲“偏心”的玩笑。
這哪是偏心呢,這只是為人兄長的私心。
容棠原期待著后一日他會再用上哪些筆墨描繪人物,可等了又等,卻只看見畫上多出來的一只金簪、一身宮裙、一串手持碧玉珠、一對交頸鴛鴦燈
每一樣事物都有其主人,可那些人物,知道畫作終了,慧緬也沒有描摹出一個輪廓。
只有宿懷璟和沐景序,記憶里鮮活,畫作上明艷。
畫成的那天,容棠定睛注視了許久許久,莫名明白了慧緬未言說的意思。
他心底那層隱秘的期盼從不曾說出口,但慧緬卻知悉。
這一副畫作,既是他緬懷親人,也在提醒容棠。
死去的人不該復生,既定的歷史也沒道理再做改變,否則這跟天道又有什么區別
容棠只是偶爾夜深人靜時,會有些惋惜與后悔,會不由自主地設想,如果最開始攔了下來,這些年的恩怨是不是都可以一筆勾銷。
但好像又不是這樣。
他看著畫作,過了很長時間,才側過身端端正正地向慧緬請教“我有一事不明。”
慧緬“請說。”
容棠“那樣多人夢見前世,為何宿懷璟一直不曾”
樓外兵戈聲已止,慧緬洗凈了手,輕聲反問“一場已做完的噩夢,有什么反復回想的必要”
那是一場夢魘,無論現實還是夢里,都足以令人沉淪消散。
于旁人來說是未完成的執念,于宿懷璟,他要走的每一步都完美契合計劃,他要施行的報復全都結束,他存活于世的意義,也早在一切塵埃落定的那天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走一次就夠累了,想做的事已經做完,執念早已消散,親友盡死,自然再沒有回想的道理。
容棠沉默片刻,理解了慧緬話中的意思,心下涌上來一種說不上來的情緒。
樓下似有車馬聲接近,慧緬輕笑了一下,溫聲道“世子爺去收拾行李吧,有人來接你回家了。”
容棠一怔,從欄桿望出去,看見皇城宮墻上熄滅了煙火。
他松了心,卻又莫名有幾分緊張。
算起來,也僅僅八天沒看見宿懷璟,想念就已生長喧鬧。
他起身,本能地就要下樓,慧緬卻又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施主沒什么想跟我說的了”
容棠動作頓住,疑惑地看向他,思緒早就飄到
了樓下,
一時間竟沒理解他這句話指代的是什么。
慧緬等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