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宣王的罪證,查起來容易,然而定罪問刑一事,除了仁壽帝外沒有任何人有權置喙。
而無論是盛緒炎最開始讓宿懷璟查案,還是那一箱罪證呈到仁壽帝面前,朝堂后宮,沒有一點風聲傳出來。
容明玉為官多載,或許中間有過懷疑,也曾借敘家常的名頭邀容棠和宿懷璟回王府赴宴。
但王秀玉和離前擺了容明玉一道,父子情分本就生分,這時便更加疏離陌生,消息還沒傳到宿懷璟耳朵里,就已經被容棠一口拒絕。
宿懷璟后來聽見,稍怔了一會兒,旋即就不可抑制地笑了出來。
不管他是不是御史中丞,也不論他能不能一言斷人生死、一筆判官升降,在容棠面前,宿懷璟好像永遠都是個小孩,永遠需要被保護。
他望著容棠在身側的睡顏,心下微動,將人攬進懷中,用氣聲幾不可聞地輕輕道“棠棠護我一輩子吧。”
他可以一直做個小孩,只要容棠在就好。
五月末的一天,天氣炎熱,仁壽帝在宮中設宴降暑,專邀容明玉,以敘舊情。
帝王邀請,無上恩榮。
哪怕這恩榮背后,處處透著令人膽寒的算計,明眼人哪怕不知內情,也能推測一一。
只可惜圣旨已下,容不得容明玉推辭。
沒有人知道仁壽帝跟寧宣王說了什么,那只是一個尋常的夏夜,容明玉活人進宮赴宴,回王府的卻是一具微微開始發硬的尸體。
外界卻道容明玉頗受帝王器重,令其作為欽差,去大虞各州縣暗訪,做天子的鷹眼。
一時之間百官警覺,地方官更是各個做足了準備,盡力完善當地政事,防止被容王爺抓到什么把柄回稟京都。
宿懷璟說他有辦法保全容棠等人,最后果然應了驗。
大反派一邊替容棠用蒲扇扇著風,一邊笑著問“棠棠知道為什么容明玉分明謀反證據確鑿,皇帝卻并不治罪嗎”
容棠不是很想動腦,但宿懷璟說他如果答出來了,晚上就帶他出去吃烤肉。
容小世子一邊對此嗤之以鼻,白了大反派一眼“無聊。”
另一邊歇了幾秒,卻還是開口,淡聲問道“朝中經得起幾次動蕩”
武康伯謀反,一皇子牽扯其中;夏元帥謀反,三皇子當堂被仁壽帝用利劍刺殺。
兩件事之間只隔了一年,而今離盛承星忌日不過半年,若是容明玉再因謀反被治罪,引出八皇子并非皇帝親生骨肉,群臣和天下百姓該怎么看
如果拉出時間軸,慶正九年沈飛翼帶少數叛黨聚集京畿,慶正十年武康伯反,十一年夏元帥反,十一年寧宣王再反
“這得是多么昏庸無道的一個皇帝,才會短短四年之間四次叛亂,且次次牽扯甚廣,多位位極人臣的王侯將相頻生反心”容棠散漫問他。
宿懷璟聞言,唇邊笑意愈深,起身很有禮貌地問“棠棠,我可不可以親你
”
容棠微微怔住,
,
看宿懷璟的眼色里都寫著不可置信,相當不理解這人流氓耍慣了,這時候裝什么紳士。
可錯愕也不過轉瞬即逝,回過神之后容棠跟他談起了條件“加一份剁椒牛肉。”
于是怔愣的人變成了宿懷璟,大反派懵了一瞬,悶聲笑開,鳳眸凝情,望著容棠“那親兩次。”
容棠思索兩秒,驕矜地點頭“可以。”
短短幾日之間,仁壽帝蒼老了許多,發間摻雜白發,無一不昭示著其心內郁郁。
脾氣反復無常,朝堂之上動輒貶官抄斬,后宮每日都有新死的尸體從宮門抬去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