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棠撇了撇嘴,不太想聽到盛緒炎的事,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窩在書房美人榻上就開始睡覺。
宿懷璟笑了笑,拿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自然而然地放慢了手上動作,在窗外的雀鳥叫聲與容棠淺眠的呼吸聲里安心做事。
今冬估計會來得早,可能是個冷冬,炭火夏天就開始采買了,差不多九月就得用上,不然容棠身體大約扛不住。
宿懷璟處理完公務,分心想著,屋外天色逐漸暗沉,桌上燭豆燃香,他放下毛筆,抬眼望著側躺在榻上睡覺的容棠。
某一瞬間,宿懷璟心里生出幾分希望時間可以定格下來的妄念。
過了中秋,又快一年冬,他明天下朝之后,先去蜀道閣,命行風將今年送過來的牛羊,各處理半扇送到永安巷好了,給棠棠補補身子。
仁壽帝吐血之后,停了三,之后一切如常,百官日日上朝下朝,談論國事。
只有最得帝王親信的那些官員才看得出來,皇帝實則一日日蹉跎了下去,氣色一天比一天差。
宿懷璟與容棠照常過他們的日子,因著王秀玉去了江南,他們連寧宣王府都懶得回,只時不時去京郊別院看望祖母,日子過得很是舒心。
這日下朝,宿懷璟沿著太和殿前的臺階下行,往御史臺去,身后傳來一道腳步聲,輕盈而干凈,幾乎聽不見厚重的濁氣。
他不著聲色地皺了皺眉,沒有出聲也不曾回頭,直到那人走到他跟前,出聲喚了一句“宿大人留步。”宿懷璟才停了下來,佯裝剛看見來人一般,得體道“五殿下安。”
盛承厲看他微微躬下的身子,和狀似謙卑低垂的頭顱,眼中不知道在想什么,定了半瞬,回禮“宿大人不必拘禮。”
宿懷璟起身,道“殿下步履輕盈,臣竟一路都不曾聽見動靜,若不是確有太醫診斷過,誰敢信您曾經瘸過呢”
“是我運氣好,遇到了好的大夫。”盛承厲忽略他話里的嘲諷,輕飄飄說道,展臂一指,示意邊走邊聊。
宮墻上天色才明沒多久,北風快要卷上京城,盛承厲不輕不重地隨口問“沐大人南下一事,可有宿大人您的手筆”
宿懷璟反問“殿下是覺得沐少卿南下一事有蹊蹺”
盛承厲輕輕笑開“倒也算不上蹊蹺,只是沐大人算是我的老師,剛邀我進大理寺共事,轉而就病重,又引得父皇對我懷疑,實在太過巧合,我想問一問內情而已。”
宿懷璟“臣與沐少卿不過同僚之情,便是殿下真以為有何內情,也是問錯了人。況且”
他話音一轉,笑道“既是老師,便有教導之情。老師病重,殿下不先想著病情嚴重與否,反而憂心此事是否別有隱情,可是忽略了為人學生者的本分”
他抬眸看向盛承厲,一雙鳳眸干凈又清澈,仿似從頭到尾沒有任何算計或針對,只是平靜地說出刺心的話。
盛承厲與他對視良久,低下頭輕輕笑了“學生想以師禮待恩師,可老師卻不肯傾囊相授以子之情待之,我又當如何呢”
宿懷璟輕聲重復“以子之情”
他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地看向盛承厲“殿下身為皇嗣,而今儼然一步皇儲之位,以子之情待您,您以父之情回報,才算合理。只是不知,您這待父之情,究竟是想要侍父,還是弒父呢”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