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撇過頭,說服自己不要做孩子成長道路上的絆腳石,也不要打擾他們叔侄相遇的溫情時刻。
一轉耳卻聽見小朋友再一次哇哇大哭,哭得快要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哭一邊委屈控訴“說了不是偷的不是偷的我拿金子跟人家換的,你怎么一直冤枉人哇嗚嗚嗚哇哇哇哇”
宿懷璟一愣,手下意識松開,沒抓住人,小孩往旁邊一竄,抱住容棠的腰,頭埋在他肚子上就開始哭,可憐得好像受了全天下最大的委屈。
就連系統都看沉默了一瞬,默默來了句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
但緊接著它又反應過來這也不對啊,這小太子又沒跟大反派一起生活過,怎么把他那一套學了個十成十基因里帶的
容棠不知道,容棠給他哭得心都快化了,看宿懷璟一眼,素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反派這時候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手指懸在空中,想要碰碰小朋友,又怕引起他逆反,糾結好半天,收了回去,嘴唇微抿了抿,緊張的情緒溢于言表。
容棠“”
他拍了拍小朋友的背,再一次把人哄得不哭了,然后將小臉蛋掰過來,對著宿懷璟,睨他一眼“道歉。”
宿懷璟這輩子除了容棠,大概就沒跟誰服過軟。
可小孩眼淚兮兮地看著自己,穿著一身大虞民間小朋友打著補丁的衣服,臉蛋上紅彤彤灰撲撲一塊一塊,可憐得要命
大反派喉頭一軟,輕聲道歉“對不起。”
“哼”小孩一扭頭,又轉向了容棠,緊緊扒著他衣服,看也不看宿懷璟一眼。
宿懷璟“”
該怎么說
光他來路不明滿嘴謊言,身手不凡跳上馬車,就全都是令人憂慮的疑點,可大反派一下都兇不下去。
也不是先入為主冤枉人,只是害怕自己家的小朋友在外面待了十來年,沒有人好好教,學壞了而已。
但是一見面就惹人哭得停不下來
他好像真的是黑心的叔叔。
宿懷璟垂著腦袋,莫名有些蔫兒
容棠看得好玩,忍著笑意從小桌板上拿下兩顆蜜餞,一顆塞給了小朋友,一個偷偷喂給了大朋友。
還趁小孩不注意的時候,摸了下宿懷璟的腦袋略作安撫。
等到車內幾個人情緒都穩定下來,容棠問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沅沅,沅有芷兮澧有蘭的沅沅,娘親說我是個
小香寶寶。”
容棠微微一怔,
旋即笑開,
愈發覺得有些東西是基因里帶著的,沒什么道理可講。
他瞥了宿懷璟一眼,又問“家里的叔叔要把你送去誰家呀”
不怪他有此一問。
萬壽節宴會剛結束,方才那一整條街上都是從宮宴中回來的貴客,沅沅作為大綏太子,定然是跟帝后一起在韶華殿內用的膳,那所謂的送給六十歲大姐姐做小相公的言論,如果不是謠傳,便是在那里聽到的。
可整個大虞,有資格在萬壽節坐進韶華殿主殿,并且年逾六十無配偶的女性
只有他祖母啊。
沅沅視線微微躲閃,似乎不太想回答,但容棠一直看著他,沒辦法,他干脆耍賴,一抬胳膊又埋進了容棠肚子上,抱住他腰輕輕蹭。
容棠給他撞得微微一痛,似乎聽見宿懷璟在旁邊咬牙的聲音。
小家伙甕聲道“沅沅不知道哦,只聽說叫端端,是個好厲害好厲害、好兇好兇的大姐姐。沅沅要是給她做小相公的話,她一定天天拿小鞭子趕我去給她端洗腳水的嗚嗚嗚,還不給我吃飯嗚嗚嗚,漂亮哥哥帶我走好不好,我給你做小相公好不好我超級乖的,一餐只吃兩個饅頭就夠了”
容棠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反應,隱約聽見身邊咬牙的聲音變成了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