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是騷亂漸起又逐漸壓平的聲響,柯鴻雪看了沐景序片刻,笑著補充“但我不會讓自己死掉,我不可能讓你在這世上多一份愧疚,我也不可能在目的沒達成前離開。”
他說“學兄,你還有什么想問的嗎”
沐景序心下震顫,胸膛里心臟無規律地跳動,撞得他開始疼,渾身錯位又復原的骨頭上下一起疼,清清楚楚地給他警醒。
他閉了閉眼睛,承認“沒有,我的確是來公辦的,讓開。”
他朝前走,柯鴻雪攔在路上,笑著問“所以你承認自己濫用私刑徇私枉法了嗎”
咄咄逼人、依依不饒
沐景序從沒有想過柯鴻雪會將這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他沉默片刻,冷聲道“我會去大理寺領罰。”
柯鴻雪氣笑了“寧愿領罰也不跟我說實話是嗎”
沐景序壓了一晚上的脾氣終于壓不住,他站在原地,抬眸注視著柯鴻雪的眼睛,瞳孔里浮現出絲絲怒意,他問“你想要什么實話”
柯鴻雪“很多。”
“我想要的實話很多。你是誰為什么要去臨淵學府為什么與我交好為什么步入朝堂為什么永遠不跟我坦誠”柯鴻雪一句一句地問,最后走到他身前,低下頭與他對視“為什么當年不允我隨軍”
“盛扶澤,你如果要騙我,從一開始就把戲碼做足了再來。”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說不清是在嘲笑沐景序的天真,還是在說他局未做得完全,掩耳盜鈴。
柯鴻雪低聲提醒“你別忘了,我柯家世代大儒,我也曾是學府的甲等,也是千萬人里走出來的探花郎。”
公子如玉,舉世無雙,若非有沐景序,柯寒英本就該是這虞京城里打馬游街、賞盡春花的狀元郎。
他聲音很輕,步步緊逼“天下間那么多學府,那樣多隱姓埋名的辦法,為何偏偏去臨淵學府你分明知道我在那。”
“既然要利用我,又為何不表明身份”他明明笑著,眼尾卻已逐漸染上失控的紅色“你當我柯寒英便是那般蠢笨不值錢,任他隨便來一個人當我學兄,我都這么傾盡全力地去保他護他,為他掃清一切障礙嗎”
“你嘴里什么時候有一句實話”柯鴻雪啞聲逼問,黑暗中唯有月色見證這一番交鋒。
沐景序抿著唇良久,低聲開口,吐出兩個字“放肆。”
是斥責是怪罪,是高位者對低位者天然的壓制。
柯鴻雪卻兀地笑了“殿下,你終于承認了。”
“柯寒英,你自找的。”
沐景序抬手,一把揪住柯鴻雪的衣領,將人扯到了自己面前,死死地瞪著他。
是你自找的,你自己要跟我一起在暗無天日的地獄中行走。
被脅迫的人卻沒有任何不滿和窘迫,反倒笑得溫吞,語調也從容“嗯,我甘愿的。”
他說“你可以利用我,直到我死去。如果尸骨可以鋪成你的前路,我也甘愿被你踩在腳下。”
“但你不可以拋棄我。”柯鴻雪輕聲道,“殿下,我們都沒有很多個十年,我也等不起下一個十年。”
沐景序盯著他許久,久到眼睛都快酸澀的時候,終于手腕用力,將人扯了過來,抬起頭顱,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唇。
像溺水的人終于敢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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