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小世子不想跟他說話,容小世子剜了他一眼,掙脫開宿懷璟的手,快幾步就走到容崢邊上,聽這個傻二弟跟他嘚吧嘚、嘚吧嘚一些京中或是學府的事。
宿懷璟站在原地,搖搖頭失笑,再一抬眼,鳳眸漫不經心地掃視過屋子里這一圈人。
容遠,心術不正、欺壓兄長,該死;
容柘,狼狽為奸、迫害長姐,該殺;
容崢,魯莽草率、但心地不壞,棠棠又挺護著他,可以留;
容檸,天真懵懂、不諳世事,成親那天她第一個喚的自己嫂嫂,可留;
容遙
宿懷璟視線往下落,看見還沒到容遠膝蓋,卻一個勁想要往他腿上爬的小家伙,眸光頓了兩秒,滿不在乎地移開。
禍不及稚子,容明玉做的錯事,報復到一個小孩子身上未免也過于蠻不講理了一些。
晚霞散落在天邊,投射進屋內地磚,白玉之上一片橙紅的光,像極了鮮血。
宿懷璟垂眸默默地望了一會兒,唇角緩緩揚起一個微妙的笑意,身后有腳步聲走來,沉穩而莊重,他收了笑意,轉身走到門外,彎腰迎接“祖母一路辛苦,佛祖定然感念您心誠。”
扶著端懿的嬤嬤見狀松開手,往后退了兩步,長公主威嚴的目光投射到宿懷璟身上,后者不卑不亢,上前一步,躬身便將端懿的手搭在了自己胳膊上,像是全天下最純孝的小輩。
端懿看了他一眼,將視線移開,屋子里或站或坐的眾人連忙起身向祖母行禮。
長公主過午不食,露過面之后就去了偏廳用茶,宿懷璟和容棠也一起跟了過去。
老人家目光沉沉,巡視一番,出聲問“是誰出的主意”
容棠剛要張口應聲,宿懷璟就已經搶先回道“是我的主意。”
“你倒是好算計。”端懿也不知信了沒有,慢騰騰地喝了口茶,然后說,“這樣虛無縹緲的鬼神之說,全天下也就蠢人才會信。”
宿懷璟笑道“殿下又不是蠢人。”
端懿問“容瑩那丫頭你打算怎么辦”
“臨淵學府不受官府管轄,獨立于政治之外。年初學府掌院曾與柯太傅聊過,打算從外界再招一批先生入學
府教書,孫兒以為堂姐是個合適人選。”
容棠怔了一下,從來沒聽過宿懷璟有這打算。
就連長公主都愣住,眸光微動,沉聲問他“女子入學府教書”
宿懷璟笑著反問“有何不可”
內室寧靜許久,屋外有暗衛守著,旁人聽不見這間屋子里交談的只言片語。
端懿與宿懷璟對視,隔著五十年的光陰,大虞曾經的第一女相看著未來的天子,輕輕笑了一下,給出一個不知是好是壞的點評“你和你的兄長們確實很像,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竟也說得這般輕易。”
宿懷璟卻說“兄長沒我運氣好罷了,若是他活著,殿下或許不會覺得這是不韙。”
先太子若在世,若他當年即位,三任科舉過去,誰敢斷言如今的朝堂之上沒有女官
他不過是往學府送了一個女夫子而已,怎就是大不韙了呢
端懿笑著,眼眸難以避免地被歲月蒙上一層渾濁的陰翳,卻仍舊清明,她點點頭“也好。”
她又問容棠“打算將你娘接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