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連忙點頭“自然如此”然后用腳踢了一下那小廝,也沒見她用多大力氣,跪著的人卻一個不穩,身體重心偏移,整個人都向一邊倒去。
他愕然抬頭,恰好看見宿懷璟冷漠冰涼的眼神,渾身一震,仿佛被死亡籠罩了一般。
錢氏道“這奴才是我的家生奴才,自幼就伺候在身邊,一心護主,盼著我好,這才失了規矩和分寸,口無遮攔,亂說胡話,懷璟你別往心里去。”
“口無遮攔,亂說胡說”宿懷璟輕輕重復,辨不出什么情緒地輕輕笑了一下,側眼望向錢氏“我不與你爭這是口無遮攔還是心心念念,我只是有些納悶,姨娘既說他是你的家生奴才,想來早早就入了王府,如何會認不出寧宣王世子,竟將我們當成了外來的賓客縱是外來的賓客,那些詛咒主子的話難道就該從下人口中說出,隨意告知旁人嗎”
“若是傳了出去,旁人怎么看我寧宣王府府內可有家規”
暮色深深,院中北風呼嘯,宿懷璟聲調不疾不徐,慢悠悠地問完,然后微微笑著看向錢氏,只眼中帶了刻骨的冷漠。
錢氏心下一緊,終于意識到這世子妃不是個善茬。
她頓了頓,道“確實是我家生奴才,只不過原一直在娘家伺候父母,未曾進府。是我懷孕了之后,娘親擔心我從娘家帶來的那些人不夠用,才又送了他進來,恰巧世子爺這幾個月一直不在府中,他這才不認識主子。”
宿懷璟與她對視,靜默地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審視,更像審判。
“這樣啊。”他點點頭,輕聲道,像是接受了她的說辭。
錢氏剛松下一口氣,便聽他閑聊似的又問了一句“那他說的那些話又是從何人口中聽說呢”
宿懷璟一字一句說得緩慢又清晰“既不認識世子爺,素日也無接觸,如何能有那般大的惡意,又有那樣大的膽氣,咒罵主子這樣不要命的舉動,竟也做得這般得心應手想來定是有人日日在耳邊念叨,被他聽了去,曠日經久,自然而然地當了真。”
他頓了頓,
笑著看向錢氏,
眸中卻俱是冷色“姨娘覺得呢”
錢氏被他盯得一慌,咽了口口水,緊張道“我也不知道他那里聽來的。”
“是這樣嗎”宿懷璟輕聲問,眼睛閑閑往下一掃。
小廝霎時害怕,連滾帶爬地挪到宿懷璟腳邊,哭著道“確實不關我們主子的事,是我胡口扯的,是我聽說世子爺身子差,活不了多久,才動了歪心思,是我該死跟姨娘無關”
這時候他倒不說“我們夫人”了,宿懷璟覺得沒意思。
他面色愈凝,幾乎是對方說一個字,他就冷上幾分,手指緩緩摩挲著椅子把手,直到對方說完,反復磕頭求饒,地上洇出一片血漬,宿懷璟才抬眼望了一下錢氏,輕聲問“姨娘覺得這人該如何處置”
錢氏一下愣住,不知怎地,一時竟不敢答他這話,試探著將問題拋回去“你覺得呢”
宿懷璟滿不在乎地道“這是姨娘的人,我如何敢做處置只是這般口不擇言,難保哪天就害了主子。棠棠心善,不與他計較,若是換做旁人呢,姨娘難道還要一天天地帶著奴才去登門賠禮道歉”
他說的都是實話,錢氏怔住,若有所思片刻,眼底劃過一抹陰狠。
宿懷璟見狀唇角輕揚,起身告辭“我得去看棠棠醒了沒有,天色已晚,姨娘跑這一趟辛苦了,還是早些回去吧,畢竟懷著身孕。”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錢氏的肚子,意味不明地溢出聲輕笑。
懷了一個不足三月就要小產的死胎,也真難為容明玉這般在乎。
不過
與他有什么關系呢宿懷璟心想。
還是回去幫棠棠烤橘子得好。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