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敢說再回來盡孝。
他敢誆年幼的弟弟回來帶他去捉兔子,卻心知此行兇多吉少。
沐景序沒打算用那些藥的,他是皇子,享了多年尊榮,合該為了天下而死。可呂俊賢要動手的那一夜,繡衣衛第一次自作主張反手打暈主上,將他秘密送了出去,換上了一個易了容的暗衛在營帳內等著叛徒進來。
躲不掉的,不止呂俊賢一個。
當時的大虞,四處都是災亂,南下平叛的軍隊全都是臨時組建。
陛下尚且沒有余力護住國都,哪來的那么多訓練優良的士兵給三皇子帶走呢
直到一切已成定局,沐景序遠遠望見反叛軍那柄大旗上的人頭,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那他便不能再死了。
他得回到京城,他還有很多必須去做的事。
秋風在院子里吹著樹葉,沙沙作響。
沐景序慢吞吞地說“盛承厲自己找到了我,說他想要奪嫡,問我能不能幫他。我問他能給我什么,他說他的性命。”
那是一個很有野心的少年,沐景序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個事實。
柯鴻雪以為他不知道,但沐景序曾直面過最深最厲的背叛,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來,他只是必須得裝作看不出來。
“所以我給他下了毒,約定解藥每月一顆。”沐景序輕飄飄地說,沒有一點容棠記憶里渾身白衣不沾血水的樣子。
宿懷璟愣了一下,手垂在身側,不自覺攥緊。
他的兄長,不該是這樣,他分明如清風明月般疏闊。
宿懷璟緩了緩,問“那你怎么跟柯鴻雪說的”
沐景序微皺了皺眉,道“我跟他說我要為天下擇明主,皇宮里那幾位皇子,只有盛承厲能為我所用,秉性不壞,或許可以調教。”
宿懷璟“他信了”
“不知道。”沐景序搖了搖頭,神情透出一點迷茫“我弄不明白他。”
柯鴻雪為人處世有自己的一套準則,不能說跟沐景序相悖,但他就是弄不明白柯寒英。
就像他至今也不知道當年在臨淵學府,柯鴻雪究竟是怎么認出的他,又為什么那般篤定自己一定是故人。
“兄長。”宿懷璟喚了他一聲,沐景序望過去,聽見他問“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真的要為天下培養出一個明君”
金桂和柿子香味飄散在院中,很是濃郁。
沐景序無言片刻,不答反問“你覺得那座皇宮里,如今有誰能當上明君”
二人久久對視,宿懷璟沉默半晌,低下頭笑了“難怪你不愿意承認。”
他們都是地獄里爬出來的人,走的都是刀尖上的路,一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兄長怎么可能再拉一個人給自己陪葬
“只要柯太傅在世,只要柯伯伯手中仍把控江南經濟,不論皇位是坐的是哪個皇帝,柯鴻雪都有天然的免死金牌,你怎么可能讓他陪你冒險呢”宿懷璟輕輕笑,搖了搖頭,嘆道“兄長,你跟棠棠一樣,全都看不清自己的心。”
或者說,其實看清了,只不過一個也不愿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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