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這許多年來第一次收到端陽節長輩送的五色繩,然后本能地就想送給容棠,結果卻收到這樣一個驚喜。
宿懷璟手放下,不自覺地摸了摸腰牌,自己也說不清是在緩解什么情緒。
然后他抬頭,重新拽回容棠的手,固執地將長公主給他的那根繩子綁上容棠手腕“那我已經有母親給的了,這根送給棠棠,我希望你平安健康。”
容棠來不及拒絕,兩只手腕上便一左一右地綁了兩根五彩斑斕的繩子。
“”也行,他心說。
容棠隨手從暗格里抽出一袋蜜餞,往嘴里塞了一個果子,靠在車廂里看了看窗外漸漸喧嚷的長街,又路過一隊巡查的金吾衛,他皺了皺眉,突然想起來似的,不經意問了一句“懷璟,你知道大虞哪里有白虎嗎”
宿懷璟眸光一凝,手指輕捻了捻,道“不清楚,怎么了”
“沒事。”容棠搖搖頭,好像剛剛只是突然興起隨口一問似的“只是湊巧想起來祖母小時候也獵殺過一只白虎,然后前段時間京中流傳有俠士自源蒙山獻虎,我就是好奇哪里有這么多白虎。”
他說完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放下車簾往后一靠,很自然地說“懷璟,我困了,先睡一會哦,到了你喊我。”
宿懷璟自然應下,卻在他閉上眼睛之
后盯了他很久。
他不確定。
他不知道容棠到底是隨口一問,還是在試探。
很多時候容棠給他一種洞悉世事的感覺,但無論從哪一種可能性推測,容棠都不該知道哪些事。
就連長公主,也只是知道他需要一個祥瑞,然后送了他一只白虎而已。
至于他要做什么、怎么做,除了宿懷璟本人,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確切的計劃。
可容棠卻讓他以為自己被看透了。
宿懷璟猜不準,手不自覺撫上腰牌,卻略一停頓,眸子盯著那根嶄新的五色繩許久。
也罷。
如果容棠真的懷疑他,真的要問他,不如全盤托出,只要不會嚇跑他就可以。
宿懷璟默默地將手移了位置,握住了容棠的手掌,兩根五色繩堆疊在一起,好像他們都是這世上被長輩疼愛的小孩。
端陽過后的第一個雨天,容棠在書房里看書,躺在美人榻上,正困倦著,聽著屋外一陣雨水聲。他愣了一秒,想也沒想地穿鞋跑了出來,站在檐下看雨。
宿懷璟端著一個托盤從廊角走來,笑著望他一副雀躍的樣子,將藥遞了過去。
容棠聞了一下,味道不苦也不怪,雖然依舊不好喝,但總歸比他在淞園喝的那些要好上許多。
容棠喝了藥,又將碗放回去,坐在了廊前小馬扎上,拉著宿懷璟坐在自己身邊“聽會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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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懷璟搖了搖頭,笑道“秘密。”
容棠“”
容棠近來愈發小孩子心態,聞言感覺自己被他激了,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哼”了一聲,轉身回屋,才不管他想扔去哪。
宿懷璟看著他的背影定在原地悶聲笑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