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懷璟低聲答“祖母喚我過去談了會話。”
于是容小世子那顆剛放下去的心又提了上來,立刻轉頭上上下下打量了宿懷璟一番,沒看到什么異樣,表情卻還是不太開心,思考了兩秒鐘,道“下次這種事你把我喊上。”
宿懷璟心下一暖,眼底布滿笑意,不受控制地又跟容棠貼了貼,明知故問“為什么”
容棠不悅地瞪他一眼,道“你不怕被人欺負了嗎”
容棠這幾輩子與長公主打的交道都不深,可從他的視角看來,端懿長公主絕對是一個深不可測的人物。
他摸不準端懿對宿懷璟的態度,也不清楚會不會有什么端倪被她察覺進而懷疑起宿懷璟的身份。
宿懷璟走的這一條路,每一步都艱難險阻,容棠既然想要庇護他,自然不愿意讓任何跟自己有關的人成為他的阻礙之一。
寧宣王府上下對仁壽帝造反都有助力,端懿的立場,他就算不好妄加揣測,可也不至于是能給宿懷璟助力的。
容棠依著既定事實這樣推測著。
宿懷璟望見他擔心的神情,心情大好。他其實討厭演戲偽裝,但每次在容棠身邊裝的很乖,又恰巧能被他縱容的時候,宿懷璟偶爾會誤以為自己其實本來就是那么乖的一個小朋友。
他貼到棠棠身邊,看起來很貼心地小聲道“可是母親在跟你說話,你們好久沒見面了。”
結果容棠聽見他這話,更不開心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與母親什么時候不能說話娘那么疼你,會急這一時半會”
他本能地否決宿懷璟的辯解,可后者聽見這話的瞬間眸光卻顫了顫,頭一次跟容棠對話的時候將視線轉向了他人。
王秀玉站的筆直,背脊挺正,視線落在門口,等待著自己的丈夫和婆母。
她沒往后看一眼,宿懷璟卻想起來他與容棠成親時那些鋪滿了紅綢的聘禮,吹吹打打地敲了一整條街,繞過大半個京城,停在棠璟宅門口,完全超出了一位男妻該有的規格。
可王秀玉
眼睛也沒眨,全都命人抬進了他的家中。
宿懷璟收回視線,垂了垂眸,說不清心下什么情緒,道“母親那是愛屋及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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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王秀玉原話是說,她聽說折花會上容棠又跟柯少傅交好,又跟盧嘉熙有來往,甚至還半夜去了戲班子的院門外,很是擔心容棠一成親就忘了本分,家里娶了一個媳婦了,還想在外面勾三搭四。
容棠就很無辜,他心說自己也不是這樣的人啊。
思來想去他決定把鍋推給寧宣王。
都怪容明玉跟王秀玉成親的時候甜言蜜語一口一個,結果成了親之后小妾一房一房的納,庶子庶女一個一個的生,才害得王秀玉自己沒有安全感,連帶著擔心宿懷璟被他辜負。
容棠特別委屈。
跟她聊了半天,結果回來宿懷璟說王秀玉是愛屋及烏,他真想拉這兩個人組個談話會,好給自己證明清白。
容棠幽幽地嘆了口氣,決定不糾結這個問題,問道“祖母找你說什么了”
宿懷璟方才那點情緒壓了壓,隨口胡扯“問了問我家里的情況,又問了這些日子在王府過的怎么樣,還問我是不是自愿嫁給你的。”
容棠心下一緊,被他唬住,緊張地問“你怎么回”
“當然是自愿。”宿懷璟眼也不眨,“我撞了大運才被棠棠看上,怎么可能不是自愿。”
他說的自然極了,容棠愣了一下,猝不及防對上他的視線又轉開,眼神飄忽了一下,悶聲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