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給自己滿滿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容棠挑了挑眉,低下頭吃自己碗里的火鍋丸子,余光瞥見宿懷璟正一臉笑意地望著自己。
“怎么啦”
他湊過去小聲問。
宿懷璟聲音也輕輕“棠棠哥哥搪塞人起來,還真是很難讓人反駁呢。”
容棠微頓,眨了眨眼,裝作不懂他什么意思“我本來就傻了九年呀,對外不都不這么說的嗎”
不知道這句話里哪個詞戳到了大反派的心思,宿懷璟怔了一秒鐘旋即笑了出來,既開懷又慵懶,十七歲的年紀天然的意氣風發,他坐在樓上跟友人喝酒聚餐,笑起來比夏夜蟬鳴醉人無數倍。
宿懷璟移開視線,眸中笑意未散,清淺落在桌面,然后道“盧公子沒找到筷子嗎,讓小二換一雙來就是。”
話音甚至沒落完全,盧嘉熙連忙從桌子邊緣伸出一只手來,手上拿著一雙古銅色的長筷“找到了找到了,我剛剛就是腿抽筋、抽筋了。”
他忙不迭地站起來,迅速掃視了一圈在座的幾個人,見他們都沒有再繼續之前話題的念頭,才心有余悸地坐了下來,借著擦筷子的功夫倉皇地擦了一下額頭上的虛汗。
容棠在一邊看得可樂,莫名就想逗一逗他,可一個“盧”字剛說出口,盧嘉熙一臉哀怨告饒的眼神就唰一下遞了過來,容棠瞬間被擊中,頓時感覺自己有點像飯桌上非拉著小輩表演節目的封建大家長,立馬閉嘴。
盧嘉熙松了口氣,擦干凈筷子之后繼續埋頭苦干,吃到最后大家都放了筷子了,他才后知后覺地打了個嗝,問“都吃飽了嗎”
“”
柯鴻雪沒忍住合起扇子往他腦殼上輕輕地敲了一下,恨鐵不成鋼道“你這幅性子,在翰林院還好,之后若是入了六部,不還得被那群老狐貍給吃了”
盧嘉熙睜睜眼睛,看了他一眼,視線不受控制地瞟向沐景序,然后天然道“可大理寺少卿是我學兄啊。”
沐景序正起身,聞言腰稍彎了一下,看向盧嘉熙。
小盧大人剛剛跟柯鴻雪說話的時候還特別理直氣壯,一點也不覺得有后臺多么可恥,可被沐景序那雙冷冰冰的眼睛一掃,立馬就慌了,趕緊移開視線,順便借柯鴻雪的身影擋住了自己。
容棠再一次被他可愛到,沒忍住輕輕笑了一下,轉眼瞧見盧嘉熙那樣害怕的沐景序臉色依舊一成不變,宛如寒霜凝就。
但他跟沐景序到底相處過兩輩子,深層次的情緒或許看不出來,但淺顯一點的卻看得明明白白。
沐少卿對盧嘉熙方才那句套近乎攀親戚,甚至打算拿他做后臺狐假虎威的做法,完全沒有一點不悅,相反,容棠看過去,甚至覺得他的臉上表現出來的是淺淡的默許和縱容。
他覺得有趣,下樓的時候問柯鴻雪“你不覺得你學兄對小盧公子很是寬厚嗎”
容棠
跟柯鴻雪有話要說,宿懷璟便自然而然地錯開一個肩膀站在了他身后,盧嘉熙跟沐景序走在前面。
一個社恐得不行,穿著一身翰林院的袍子也蓋不住滿身的青澀,既稚嫩又慌張,卻又偶爾會透露出隱隱的少年風華;一個巍峨如山不動如雪,最是熱鬧繁華的人間煙火從他身上一掃而過,竟沾不上那整潔干凈的白袍一絲一毫。
他們倆站在一起,誰也不跟誰說話,一個冷靜一個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