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的戲臺經年累月,早就褪去了昔日的顏色,只剩下依稀可見的繁華光影。
容棠瞧見這座院子,眼神驀然暗了暗,心里生起一個猜測。
宿懷璟問他“棠棠知道這間院子曾經是誰住的嗎”
容棠抿唇不語。
宿懷璟自顧自道“淑妃,慶正二年被打入冷宮的那位娘娘。”
他輕聲笑了一下“淑性茂質、賢良淑德,多好的寓意呀我們的這位五皇子,本來該有一個很讓人羨慕的出身。”
淑妃便是仁壽帝江南畫舫上帶回來的那位異族歌女。
她誕下的皇子被術士斷言于帝星有妨,她卻一路受盡帝王寵愛,從潛邸被帶進皇宮,甚至封了淑妃,任誰看見都要稱一聲好手段好心性。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其實也是作者給盛承厲的金手指之一。
仁壽帝妃嬪眾多,男女通吃,偏好容貌艷麗的美人。
淑妃為他誕下子嗣,又頗具異族風情,膽大熱情,給了他一段很是美好的青年回憶。
最后哪怕是死,淑妃娘娘也死在了她最好的三十歲,正是花朵開的最艷麗的時候,只讓世人記住她的風情萬種眼波動人。
前兩世盛承厲從冷宮出來之后,一度成了仁壽帝最寵愛的皇子,誰也不能說其中沒有早逝故人的功勞。
容棠知道這里是淑妃娘娘的故居,這座戲臺便是仁壽帝當年特意搭起來欣賞淑妃舞姿用的。
他回過頭,通過院門望了一眼來時路。
宿懷璟看見他動作,輕笑了笑,道“看來棠棠猜到了”
順著卵石小路向前,經過一座庭院,轉彎,行上百步,赫然是蘭馨齋,遍植香草的所在。
也正是眾人所知道的,月容死前去過的地方。
容棠神色微冷,沉聲問“此事與皇后可有關系”
宿懷璟便笑,眼眸中的欣賞藏不住,索性任它露出來,他抬手替容棠理了理一路走來有些凌亂的發絲,溫聲道“慶正二年,大虞后宮發生了兩件大事。”
“其一發生在四月,皇長子病危,太醫院眾人夜以繼日診治三日,然皇長子病入肺腑,最終不治身亡;其二,時年九月,淑妃娘娘懷孕,本該是闔宮上下慶賀的事,卻不知怎的,陛下盛怒,將懷著孕的淑妃打入冷宮,以至其流產,同年臘月,淑妃死在冷宮。”
宿懷璟聲音很輕,說著本不該傳出來的宮中秘辛。
“據宮中老人說,皇長子發病前幾個月,從太醫院院正那里收來個熏香方子,說是日日熏服,于他病癥有所益處。而頭兩個月,本來體弱的皇長子不僅精神好了許多,甚至還能上馬騎射,陛下與皇后都為此覺得很是高興。”
“可到第三個月,皇長子病情復發,來勢洶洶,短短三天之內,本只是體弱的嫡皇子一命嗚呼。”
宿懷璟勾起唇角,湊近容棠耳廓,小聲道“淑妃娘娘懷孕,陛下為彰顯恩榮,想賜她椒房之寵。可好巧不巧,負責熏香的宮人收拾屋子,翻出來一包香料。棠棠你猜,那是什么味道”
容棠沒吭聲,手腳有些發涼。
宿懷璟仍舊笑著,很是天真的模樣“怎么辦啊棠棠有人自以為聰明在我面前演戲,我看不過去,想戳穿他呢。”
“棠棠不會怪我的,對吧”